把面条上锅蒸了,拌上红油芝麻,撒上盐,看着鲜红油亮,有模有样的。乔安迫不及待找了筷子夹着吃,没两下就呸了出来,皱巴着张小脸,幽幽叹了口气,好难吃啊。简直就是坨了的面浇上冷油,除了辣,就是面唧唧软黏黏的,又腻又怪味。
初次试验以失败告终,乔安只好先把辣条大业搁置在一旁,剁了半只鸡,鸡头鸡脖丢进泔水桶里,拆掉骨头,锋利的刀刃一划,沿着肉的纹理利落分割成块。
先泡了会儿葱姜水去腥,趁这功夫择菜削皮,偶尔能发现有蜗牛趴在菜叶子背面,乔安最怕的首先是蟑螂,其次是这些软体小动物,解开竹捆上的细麻绳,抽出根签,小心翼翼地探上前一挑,芜湖,蜗牛先生,自由落体单程票走好。
再一看被啃得坑坑洼洼都是小窟窿的叶子,蔫巴巴抖了抖,乔安同样挑出来扔掉了。
萝卜,苋菜,水芹,蘑菇,白菜,“哗啦”木桶砸进水里,摇着井上的木把手,草绳绷紧,渐收渐紧,“嘿哟”,乔安咬牙一用力,鼓起一股劲提起木桶,水流高高倾斜而下,很快填满了大木盆底。重复两回,待木盆满当,乔安擦擦额头汗,大喘几口气,这才没了眼前发黑的感觉。
“……明明药也按时喝了,夜盲症也完全好了,身子底怎么还是这么差?”
乔安嘀咕着,仰头看了看日头,难不成是被晒的?
他进屋冲了糖水,短暂歇了会儿,又活力满满,洗菜穿串,鸡杂鸡肉丁也都串齐整,烧火起灶,烧水烫串。
就大楚这个生产力水平,大规模养殖种田户少,更多的是个体经营,鸡是散养农家鸡,菜是有机农家菜,纯天然无公害,煮过后格外水灵,过了道井水冰了下后,肉质收紧,润口爽滑,灵魂浇子搞上头,凉辣可口,回味无穷,只叫一人想一口接着一口炫。
要是荤菜吃腻味了,捞个素串尝尝,萝卜清爽甘甜,尾稍子带的辣正勾人,白菜生菜浸透了汤汁,翠绿的青和饱满的红一碰撞,口齿生津,囫囵吞了要赞一口妙哉。
“不错不错,就是这个味儿。”乔安满意点点头,眼里欢呼雀跃,双手插腰,抬头挺胸,猫猫骄傲,“我可真厉害。”
钵钵鸡的尝试大获成功,乔安自信心暴涨,又回头研究起辣条来。他回忆了下,现代常用的是高筋面粉,而他手头上的都只是用石磨简单加工过的,最多是中筋的程度,做馒头做面条还行,但要想做成有韧劲的辣条,必须歹上点手段才行。
最简单的一个方法就是在面粉里加鸡蛋清,再加辣椒粉,卤料粉,酱油,搅和上色。
乔安洗干净手,提起泥炉子上滚开的水,一手烫面一手拿筷子搅,盆里的粉很快成了面絮状,简单揉成团,辣条特制高筋面团这就成了。在案板上抹油,像搓衣服一样反复揉,成光滑的面团,揪成三块小剂子,擀面杖分别擀成片,再抹油,防止上锅蒸的时候黏在一起,最后切成宽面条,放在篦子蒸一刻钟。
趁这个功夫淘米做饭,擦擦灶台,渐渐有香气飘出,时间一到,掀开锅盖,白色水汽蒸腾,混着面香扑鼻而来,锅中的宽面条呈现出漂亮的橘红色。
乔安眼睛一亮,唇角一弯,知道这是成了。
浇上红油,抓拌均匀,盆里的辣条颜色饱满,根根分明,乔安光是看着就不自觉分泌出口水,天知道时隔大半年再吃上家乡美味的感动,这哪是垃圾食品,这分明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明!
辣条赛高!辣条万岁!
乔安简直是个无情的碎辣条机,吃得两唇微红发麻,斯哈着冷气,辣得两颊发烫,这才停了筷,吨吨几口水,舒服的喟叹一声,虚虚打了个饱嗝。
把钵钵鸡和辣条摆在堂屋饭桌上,掀开锅盖看了眼,米熟了,便抽掉柴火,拿砖堵住封口熄了火,只留余热给米饭保着温。
门口传来动静,乔安探出头一瞧,恰与顾存山对上视线,对方莞尔一笑,关了门凑上前来,修长的指骨微弯,轻轻刮了刮乔安鼻尖。
“没照镜子瞧瞧?糊得跟小花猫似的。”
乔安迎着他的手蹭蹭,理直气壮:“一上午都没抽出空来呢,哥哥再瞧瞧,现在干净了没?”
顾存山失笑:“谁都没你干净。”他舀了瓢水洗手,“今个儿下午就不出摊了吧?来县城小半月,都没带你好好逛逛。”
乔安搬了个小板凳坐着看他忙活,双手捧着脸乖巧得不行:“好啊好啊,季斌昨个儿提了一嘴游湖泛舟,想是风景不错,咱们也去租条观景船呗?”
难得他有兴致,顾存山自是应了。抬手一摸,灶台还有余温,周围却干净的,就知道乔安已经备好了午食,拿了碗筷,牵着人往堂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