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的好意怎么说都要谢谢,我给那小厮结了工钱,顺便将各色腌酱找小陶罐封装好了,用来做饭再是有滋味不过。怎么见着哥哥就像耗子碰见猫,马上没影了。”
顾存山轻笑一下:“哪是怕我?明明是背地里编排,心虚得不行。我还想说要请他回家坐坐,尝尝我的手艺……”
语半看着乔安,两人相视一笑。
顾存山提起背篓,别住乔安蹦跶出来的碎发,顺道捏了捏对方的白软脸颊,“我知道他住处,你先收拾着,我去去就回。”
乔安眉毛弯弯,又乖又甜地应下。
眼下日头将落,街上人影稀落,摆摊的收工,开铺子的打烊,沿着街道小巷,踏着夕阳谱成的橙红暖调,寻着自家的炊烟,结束了奔生活的忙碌一日。
乔安打量起自己的小摊,抹布湿水,把溅出来又干掉的面糊擦净,零落的菜叶子同一对蛋壳扔在一起,回去顺路就找垃圾堆扔了。没一会儿就收拾齐整了。
找县里木匠定做的这辆小摊车,乔安还是比较满意的。照他的要求,车成一个移动长盒状,装了两口锅,前排一溜隔开嵌下去的方形口,大又敞亮,用来装菜,蛋,里脊,鸡柳等卷饼材料,车肚里放了两个泥炉子,钱匣子做在中间,也做了分格,放铜钱的放碎银的,以及放戥子称的。
不是所有客人都用铜板结账,有一个称银子的工具很有必要。
眼下,钱匣子半满,乔安粗略估计,应该有个三两。县城的物价自然比平远镇贵,乔安对煎饼的价格也做了微调,平均下来八文一个,黄金里脊单卖是四十五文一斤。虽说鸡肉比猪肉便宜,但鸡都是论只卖的,还要人家褪鸡毛处理好的那种,且单拿鸡胸肉做鸡柳,成本还是高,乔安就是想便宜都不成,单卖的话作价四十文一斤。
成本八百五十文,净赚二两二百多文。这个数字一蹦出来,乔安喜笑颜开,县城的居民生活水平还是好些,舍得买啊。
不过让乔安有些苦恼的问题是,剩下的鸡肉怎么办?他和顾存山都连着吃了好几顿鸡汤了,还给对门苏家送过,再送下去他怕邻里都要嫌他家过的太好,招人记恨,想来想去,乔安眼睛一亮,不如做成钵钵鸡?
到时候再配上口号“一文一串的钵钵鸡啊~”,威力不亚于蜜雪冰城的“你爱我爱你~”,本来钵钵鸡就是夜市小吃的一种,既然大家喜欢煎饼灌饼,钵钵鸡的销量也不会差。
正想着,顾存山遥遥走来,手上提了尾鱼,吊着嘴还在扑腾湿漉漉的尾巴。乔安一说起鸡,他面色凛了凛,听着不是晚上要吃鸡,他松了口气,很是支持。
“安安做出来的一定好吃。”顾存山卷起袖子,露出劲瘦有力的下半段胳膊,微微使劲,小摊车轮滚碌碌动了起来,“路上碰见钓鱼的老翁,瞧着着花链子在篓里吐泡泡,新鲜的很,晚上吃鱼怎么样?”
乔安舔了舔唇:“我要红烧的,格外下饭。”
顾存山自然应下,回了家又炒了个时蔬,配上喷香的白米饭,一天的辛劳都得到了慰藉。没拖沓,吃完饭收拾完,洗漱后就寝,一夜到天亮。
县学放旬假,顾存山得了闲,乔安也脱开身,在家研究研究钵钵鸡怎么做,出摊的事就交给对方了。
在现代,钵钵鸡串的不仅是鸡肉鸡杂,还有鹌鹑蛋,虾尾,青菜,土豆,蘑菇一类,乔安想了想,不妨分荤素卖,荤的两文,素的一文,搭配着吃才不腻。
除了穿串比较费时耗力,它的优点就多啦。
在家中提前把串烫熟,浇上灵魂红油,洒料调味,摆在摊上不用加热,卖的就是凉串,客人一要立马出餐,眼下天气渐渐热了,是卖钵钵鸡的好时候。
说干就干,选干辣椒,细长的,圆头的,剪成小段进锅里炒,炒到辣椒籽金黄,盛出来磨成粉。下半斤清油,大火加热,再选香料,白豆蔻,红花椒,青花椒,小茴香,山奈,陈皮,桂皮,香叶八角,同葱姜短大蒜一起下锅炸,保持中大火,半盏茶的功夫,转为小火,把香料捞出。
要想红油香,最重要的便是炸芝麻这一步。木质漏勺上蒙上细网,兜住芝麻,等待香气溢出,芝麻转为金黄色,控油盛盘。将热油浇在辣椒面上,滋啦脆响冒泡,呛人的辣香浓郁,找个盘子倒扣,焖上半天,味道会更好。
满灶房的辣香勾得乔安咽了咽口水,干脆和了面,擀成细条,顺便试试能不能把辣条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