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院长再看顾存山，顿时满意多了。

要知道永州府两大有名的读书处，一个便是他们水陆县县学，一个是淮许县的明光书院，，两家向来暗中较劲。

前年人家中举人数超县学一倍，风头无两，抢了不少好苗子过去，这让钟院长一个愁啊，饭都吃不下去。

谁知道今年明光书院压宝的小三元预备苗子，也就是府试第二名，被顾存山这匹窜出来黑马打了个措手不及，这叫钟院长心里畅快哦，差点当场笑出来。

他大手一挥，章一盖，允顾存山入县学，在乙字班。

顾存山拱手作揖，礼数周全，恭谨上前想拿回课业册，只拽了个边角，就被人按住了。一抬头，就见钟院长分外“慈祥”道：“存山哪，平日都看些什么书啊？入学后不可懈怠，有不懂的地方要多向师长讨教，专心向学，我看你很有小三元的潜质啊。”

顾存山作好好学生状，谦虚道：“学生记住了，定不为外物所扰，学出些建树来。”

钟院长满意了，指了两个人叫他们带顾存山熟悉县学，脚步松快回去处理学院庶务去了。

顾存山简单熟悉了环境后，被带到专门的登记入册处，肉疼地交了二十两束脩，领了两身学院统一制式的白边蓝面长袍，左臂绣着龙飞凤舞的“水陆”二字，他品了品，这歹是草书吧。

书是县学自个儿编的，卷子垒了半摞，抱起来摇摇晃晃的，顾存山表情难得崩裂一丝，“啊”了两声才组织好话：“这全都是？”

对面笑笑：“都是。你来得晚，可要加把劲把前面的题册练笔都补上，七日一考评，名次落后就要降一级。我看看，你这是，呀，在乙字班呢！这可是童生里最好的班，你小子挺有实力哈，可歹好好用功！”

顾存山眼睛盯着半人高的卷子，毫无灵魂地哈哈笑了两声，放在书箱堆好，往肩上一背，是师长们沉甸甸的期望与希冀啊。

他暗自想，回去必要和安安说说这新鲜事，大地方就是和小地方不一样啊，连课业都能厚成块砖砸死人。

顾存山给了领路的各十文，拱手表谢，对方笑容真切许多，摆手说不客气，有啥困难就说，他们能帮一把是一把。顾存山微微一笑，一听就是客套话，应付完人情交往，趁着大课休息期间，拎着书箱走进乙字班。

见来里新人，班里安静一瞬，又细细碎碎响起说话声。十几双探究的目光投来，顾存山不自觉把腰背挺得更直，四平八稳从容寻了处后排空桌落座。

季斌从外头放水回来，趴在窗台，笑容灿烂戳了戳同窗纪耀辰。纪耀辰握了握拳头在季斌面前晃了晃。

季斌全当没看见，继续骚扰对方：“怎么感觉大家都敛着声啊？莫不是夫子要临时加考？！”

纪耀辰白他一眼：“来了个新同窗。”

季斌“哦～”了一声，双手撑窗，半个身子越过去兴奋张望：“哪儿哪儿？我瞅瞅。”

眼珠子一转，立马捕捉到了生面孔，哎，新同窗真好看啊，等等，怎么有些面熟？

季斌保持着姿势思考，纪耀辰忍无可忍，毫不留情伸手一推，“砰”的关上了窗。

季斌仰面朝天摔了个屁股墩，嘀嘀咕咕控诉着纪耀辰“冷心冷肺”，走进班里，脑中灵光一现——是好吃煎饼那家的摊主！

两眼顿时炯炯有神，扫射过去。

顾存山笔尖一抖，皱了皱眉，寻着扎人的视线，一抬头对上正热情同他招手的季斌，疑惑打了个问号。

这人，他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