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特罗夫急匆匆过来，是请维多利亚去商量一些事情，在去会议室的路上说，收到了一封至冬堡的教育省来函。人没法在路上说清楚这样一封信函的内容，于是维多利亚直到进了会议室，把那页印着花纹边框的厚纸拿在手上，才第一次了解为什么一定要她到场。

信函是手写的，字很密：

_致贝洛沃迪港第三中等学校：_

_据有关部门来函反映，贵校往届毕业生 [YOUR NAME] 目前于挪德卡莱地区学习、工作期间，积极参与当地公共事务，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协助有关人员开展物资保障、设施维护等工作，持续为当地机构与居民提供帮助。_

_挪德卡莱地处偏远，地区环境与社会情况较为复杂。[YOUR NAME] 能够在离开学校、独立生活后，继续以所学知识与个人能力参与公共事务，主动承担社会责任，体现了至冬青年被期望拥有的责任意识与团结精神。_

_教育的成效不仅体现于课堂与考试，也体现于青年走入社会后如何认识自身责任、参与共同建设。[YOUR NAME] 在当地的有关表现，是其个人努力的结果，也从侧面体现了贵校长期以来在学生教育方面所做的努力。_

_现将有关情况函告贵校，并请转达教育省对 [YOUR NAME] 的肯定与问候。望贵校继续重视学生社会责任意识、实践能力与公共精神的培养，引导青少年在今后的学习与生活中，将个人发展同国家、社会需求相结合。_

_至冬教育省_

_年月日_

“......”

维多利亚用沉默回应其余几人的沉默——教学副校长、校长秘书，以及两个行政管理教师。

“我女儿暂时不会回来，”她说，把信放在会议桌上，“你们有什么计划？”

从学校的角度，这封信函经过加工，可以装点许多东西，维多利亚知道这一点。以往这种事务，对于维多利亚来说，她不会，且最好不必参与。但这次...

校长秘书清了清嗓子：

“恭喜您，维多利亚·列夫诺芙娜——虽然您看起来并不惊讶，但对于您，您曾经就读于我们这的女儿，还有我们共同为之努力的学校，这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是啊，我也很高兴，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维多利亚微微颔首，用相似的语气回答。这句话在其他人耳中有些过于冷静，却也符合场合，虽然校长秘书对维多利亚不算了解，但是他听到这个回答时，还是松了口气。

“可以请您代表我们向教育省回一封信吗？作为我们学校的教师代表，更重要的是，作为[Y/N]的母亲。”

“可以。我次日就把回信送到叶夫根尼·阿尔谢尼耶维奇那里，你们自己考虑一下如何修改措辞。”

“好的，谢谢您。”秘书简单应道。

之后的安排，维多利亚听了一阵，中间又拿起那封公家信看了一遍，没听完安排就提前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路上，她想起那个想要冰萤虫的女学生，不知道她有没有来过，有没有看见桌上的字条，是不是已经走了。但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里面有2个人——一位是玛特廖娜，另一位，维多利亚不认为自己见过，也许见过，但她不能确定。

那是一位身着红袍的金发女士，有一双灵动的红色眼睛和又尖又长的耳朵。此外，桌椅和档案柜都不见了，室内装潢也从陈设简单、物件混乱的教师办公室凭空变成了一处铺着光亮木地板的红砖房，似乎依据装修者对**幻想景观**的喜好，从天花板上垂下许多会跳跃的星星，一面墙嵌着雕花木制书架，满满摆放着书，另一面墙上有许多挂画，乐器、绘画...大量兴趣爱好的陈设，在绵延向无限远处的墙壁凹陷里各居其位，到处堆放着沙发和大型软垫，而玛特廖娜和陌生的女士在一张圆桌上喝茶，茶壶和正经的银色点心架正悬浮在空中。

“来嘛来嘛，老师，坐！”年轻的女教师向维多利亚挥手。“这位是艾莉丝，一切都是她的杰作。哎，要是我们的办公室一直都能这样就好了。”

【您希望从我这里看到什么呢？】

菈乌玛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另外的意思，也就是，你对此事似乎不抱什么期待。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她想，却转而对自己的直觉产生了一丝疑虑。但这疑虑也旋即散去，她像鹿一样仰头，视野中的月光愈发明亮，在遥远的星空中，抑或是视线无法触及的黑暗之地，霜月又一次掠过大地上空，向尘世投下古老的凝睇。由月亮进行的仪式须选定在潮汐力最强的夜晚，此时苍林之穗萌发，今夜的潮汐即将抵达顶峰，时机已至。

你也注意到了那些月亮带来的变化。鞋袜已经换下，菈乌玛甚至为你准备了霜月之子的衣裙，地下秘境较之上方的寒冬，体感上潮湿且温暖，于是，你踏入水中。

...水的深度...

...想到来这里的目的，还有行往深处、正站在水池中央的树下祈祷的咏月使，产生这种想法总有些不好意思...

...你有点想游泳了。

身上的衣服原本就是用来下水的，弄湿应该也没关系？不发出声音的话，干脆漂一会吧？说不定稍后进行仪式，漂在水面上反而能清除杂念...因为只要体态保持水平，不多挣扎，人会自然漂浮在水面上，维持这种状态需要在身体纯粹的静止中做出很大努力......

【......】

衣服全湿了...没事，上岸后直接弄干就行，这点小事...前摆打湿后贴在腿上，后摆拖在水里...咳咳，不要紧不要紧，头发应该也差不多。

水似乎淹到了耳朵...算了。

半个脑袋凉凉的。

...

漂在水上真好，好想念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