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大门常年有人看守,乔重节没有读书人的迂腐,直接从旁边的院墙掀起了袍摆翻了进去。
明月高悬,祠堂里烛火驱不散萦绕不去的昏暗,供桌上的牌位肃穆幽森。
乔善芸瘫坐在蒲团上,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她一味垂着头,只看着自己眼下的方寸之地,好似这样就能忽视周遭环境带来的恐惧。
经了今天这一遭,人已是疲倦至极,这会儿不过是强吊着精神不敢睡而已。眼皮刚耷拉下,就被庭院里陡然落下的轰然声惊醒了魂。
乔重节从庭院东南角刚爬起来,就见乔善芸一脸惊愕地看着自己。总算这头还有一座石灯点亮了这一隅,乔善芸才没有将乔重节认作了那些脏东西。
但她还是吓得不轻。
看着走到近前的人,乔善芸从蒲团起身,埋怨道:“这魂儿快让你吓没了。”
乔重节转身指了指那厚实的大门,“这门都叫人看着,我总不能大摇大摆地进来吧?”
“再说了,还不都是为了你,不然我还至于去爬这院墙啊。”他边说边弯腰拍打外袍上的灰尘。
刚刚那悬空一脚没踩严实,可将他摔得不轻,要不是顾及乔善芸在场,乔重节怕失了面子,拍灰尘的手准得落到屁股上。
因着乔重节的散漫,乔善芸对这个兄长是既看不上又有些恨铁不成钢,以致于两人经常一见面,还没有好生地说上两句话,转而就会因为乔善芸的劝学之语,两人闹得面红耳赤起来。
当然,乔重节是不会承认这样的指认的,他是觉得经常面红耳赤的那个是乔善芸,至于他这个兄长,做得最过分的无非是你这个话不中听、不得我心,那我抬脚走人便是。
兄妹两人常年便是这样的冤家相处模式,以致于乔善芸一见着他这满身灰尘脏乱的样子,便反射性地想数落起来,然而刚准备张嘴,眼不经意往下一瞥,便瞧见那撕破的袍摆,心里微微一动,就又闭上了嘴。
过了片刻,她有些别扭地道:“院墙那么高,要是摔断了腿,那可如何是好。”
这样的关心曲折又别扭,好在乔重节听懂了。他虽然嫌弃自家妹妹这张不会说婉转话的刀子嘴,但此一时彼一时,这会儿人家正受罚关在祠堂自省,他也不好与她多计较。
“我一个大男人,摔这么一下不当事。”乔重节站直了腰身,抬首环顾一圈,关心道:“倒是你,这祠堂大晚上的阴气沉沉的,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可别吓着了。”
乔善芸本就有些害怕,不过是碍于面子,不好拉下脸来出声软语相求。这会儿眼见乔重节递了话茬儿出来,她便顺势开口,“哥哥,你留下来陪陪我罢。”
乔重节看了她一眼,转身又看向夜幕下的晚星,“罢罢罢,左右今儿晚上月色好,我陪陪你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