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善芸这会儿高兴，便也殷勤起来，她将蒲团拖了过来，又四处扫视，还想寻摸一个出来，乔重节不耐烦等着，出声叫住了人，“别忙活了，我随便找个地儿坐坐就成。”

说着，便将蒲团拉到台阶旁，自己吹了吹一旁的灰，直接席地而坐。远处的乔善芸张了张嘴，刚想出声叱责这样的举止不雅，但思及乔重节也是为了她，便将话吞了回去。

“过来罢。”乔重节又拍了拍蒲团。

乔善芸还扭扭捏捏，直到乔重节又不耐地啧了一声，她才在蒲团坐下。

“父亲罚你在祠堂自省多久？”

“没说具体的日子。”乔善芸看着天边高悬的明月，有些茫然。

“那你想明白了吗？”乔重节双手后撑，仰头望着夜幕，轻快的声音似乎也没将这个当成什么要紧的事儿。

乔善芸不答，过了片刻，乔重节才听到她沉闷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不骂我？”

“我骂你做什么？”乔重节讶异，转而便是了然一笑，“犯错而已。世人谁都会犯错，只要往后改了便成。再说，我又不是没犯过错，经常被罚得哭爹喊娘的，虽说父亲他们罚起来不近人情，但往后只要我改了，他们便也不再提了。”

他转头看向乔善芸，“你如若知错，便真心跟父亲认个错，想来他也不会多为难你的。”

乔重节想的很简单，那封惹祸的信终是没送出去，没送去的信对已定的局面是造不成什么影响的。那王家的姑娘不还是好好地在自己屋里锁着嘛，终究没跟着那外来的小子跑了不是。

既然没有跑了，那王家现在的头疼烦心，那不还是他们王家姑娘自个儿闹的！左右是跟他们乔家挨不着什么的。所以平白无故地想往他们乔家攀扯，那也是不能够的。

不过，只一点，善芸确实是不该掺和到这摊子的事上来的。

但这话想必父亲母亲都晓以利害地同她说过了，眼下他若是再拿这个来同她说，她定是听不进去的。

乔重节还在那儿琢磨着怎么能让妹妹既听得进去他的劝解，又能安分地诚心认错，就听善芸道：“母亲她们训诫我的话我都听了，她们说的万般的都是理，可里头却没有一分情。”

她垂首扣弄着手指，“那些利害关系就算我原先不明白，后头听见她们的训斥，我也听明白了。刚开始我是凭着一股子气，只顾着与母亲顶撞，后头晓得了那些利害，虽说心里也害怕，但也有一丝儿不得劲儿——她们说了那般多，却只有利害，就全然不顾我同青宁之间的情谊了吗？”

乔重节估计也没想到善芸会有此一问，愣怔了半晌，扼腕不已，早知道就应该将善凊那丫头精儿带过来，他一个大男人，哪儿能懂得女孩子之间这等弯弯绕绕、细腻的情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