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与他听了?”善凊窝在炕上,翻着小李氏的绣记,比照上头的绣稿,她拿着笔也时不时往跟前的纸上落上几笔。
折竹拿过空了的茶杯,添满了茶水后才道:“您怎知三少爷过来就是为了大姑娘的事?”
“他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见过他哪一遭来我这儿是白来的。”善凊搁下笔,接过茶水饮了一口,“反正不是这个事,便是那个事,左右家里近日就发生了这一桩大事,不管他是不是为着这个来的,反正告诉他了就是。”
“那您怎么不出去亲自同三少爷说?”
“我那银子他还没还回来,我不耐烦见他。”善凊搁下茶杯,眼睛又转回到了书上。
绣金般的彩霞在天穹漫撒开来,金乌隐了一半,但屋里却已是暗了下来,善凊贪看落日之景,支摘窗到现在也没叫人关上。折竹赶紧点了琉璃灯过来,光亮落在字上,比往日亮堂得多。
善凊恍然抬头,“你怎么把它拿出来了?”
“这是夫人吩咐的。”折竹眨了眨眼,调皮道:“这几日您睡得比狗还晚,起得比鸡还早,课业繁重,夫人怕伤了您的眼,叫您赶紧将琉璃灯点上,灯油的花费只叫我往正房里报,不叫您花一点儿银子。”
善凊颇为不善地眯了眯眼,“敢情埋汰起我来了!”
折竹知道这是善凊故意落脸吓她,她不以为意,腆着脸凑过去嬉笑道:“咱们院里谁不知道姑娘是个当家好手,不该花的银子那是一点都不花。”
善凊没好气地伸手点了点她额头,“哼!真要是个当家好手,你敢来编排打趣我。”
两人闹了一阵儿,屋外有人来寻,折竹迎了出去,不消片刻,折竹回来便同善凊道:“夫人打发人来了,说今儿书房不叫去了。”
“父亲回来了?”善凊闻言看了一眼外头,不知不觉间透亮的光景儿叫浓墨取代,连廊下的灯笼一盏盏亮起,三五个下人穿梭其间。
“才回来,”折竹放下支摘窗,不叫外头的飞虫觑见光亮飞了进来 ,“听来人说,老爷累狠了,匆匆用了饭,便叫人服侍盥洗了。”
“父亲这几日公务上倒是很不得闲啊……”善凊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那顾府一行会不会出岔子……”
善凊神思漫无边际,随口便是一句,折竹猜不到前因便也不去接她的话茬儿,只由着她自己念叨。
折竹自顾地将床铺铺好,突然想起,便问道:“那明儿顾师傅过来了,芸姑娘那头要怎么着呢?”
“那些由着二伯母和母亲去操心吧。”善凊的心思被拉了回来,她垂眼看着绣记叹了一声气,“我哪有功夫牵挂这个担心那个啊……这顾师傅每日留下的课业都光我忙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