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她心口怦怦直跳,久久难平。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几个惊心动魄的字眼:——弑君。——死罪。
“不,不会的……这里不是青楼吗?怎么会与天子皇家有关?”她紧紧攥住衣襟,强迫自己安慰,“这不过是青楼女子的戏言,我听错了,一定是。”
可理智之外,她回忆着自己白天与妈妈的交谈,自己提及朝廷查问时,妈妈那份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让自己心底却生出惶恐:这里……真只是青楼吗?所谓的‘妈妈’,到底是谁?她让花疏影她们去做的,又是什么?
“要不要告诉碧若?”她迟疑着。可转念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个人知道,也少一分危险。”
思绪纠缠,终是困倦袭来。兰澈在惶惑中渐渐沉入梦乡。
窗外,终于起了风。枝叶摇曳,花影婆娑,瓣片随风飘散,在月光下翻卷,如同一场无声的雪。
今夜,几人同愁。有人为前路惊惧,有人为费心谋划,有人为秘密而心惊。唯有那高悬的月,冷冷照见众生。
翌日清晨,长凤轩后院聚集了所有姑娘。秋日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地上,斑驳明亮。
“你们听好了。”妈妈一袭红衣,面纱轻覆,声音却清晰如铃。她环视众人,缓缓开口:“三日之后,便是本届花魁大赛。你们可用三日时间准备。按照规矩,本届花魁娘子将送入宫中,侍奉当今圣上。”
话音落下,院中立刻哗然,姑娘们的眼神纷纷亮了起来,仿佛看见了命运另一扇门。
碧若眼中更是闪着光,一边摇晃着兰澈的手臂,一边兴奋道:“兰澈,终于等到了!花魁大赛啊!”
沈兰澈神色却淡然,唇角微抿,问:“花魁大赛,又有何不同?”
碧若急切道:“不同!当然不同!这是我们入宫的唯一机会啊,更是能脱离长凤轩的契机!只要能被赎出,哪怕不是进宫,也能一步登天。”
兰澈轻轻一笑,不置可否。她心底却暗暗一沉:原来长凤轩的每个女子,都在等待这场所谓的“竞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