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澈渐渐清醒,望着眼前整洁而华丽的房间,锦被流光,檀香缭绕。她心里一惊:这不是客栈,也不是官府驿舍,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你醒了?”一个俏皮的女声忽然响起,带着几分轻快。
沈兰澈连忙起身,只见眼前立着一位年约十六七的女子,生得眉眼生动,眉弯如柳叶,眼珠子漆黑明亮,仿佛一转就能盛下笑意。她的唇色鲜润,面庞不似贵族闺秀那般端雅,而是带着几分俏丽与灵动,像是山间清风里初开的桃花,明艳而不失娇憨。她一身穿一袭天青色红杏织锦裙,青丝散落,鬓角斜插一支青雀盘花钗。
“你是……”沈兰澈犹疑地问。
女子唇角一扬,笑容明媚:“我姓邹,名碧若。”
沈兰澈仍不知所处,轻声追问:“这是何地?我本应是要去平城参选的。”
碧若眨了眨眼,像是忽然恍然:“哦!原来如此。难怪你会被带到这儿。我家父是青州刺史,我也是去年,在去平城参选的路上被人劫来。你以后啊,就和我一处住了。”说话间,她语气轻松自然,似乎并不把这“被劫来”当作惊心动魄的大事。
兰澈心中有许多疑惑,一时间不知从何问起,面上只报以礼貌的微笑:“家父乃常州刺史沈大人,兰澈是我的名讳。”
碧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轻轻拍手:“噢,对了!妈妈吩咐过,说你醒了便要去找她。”
“妈妈?”沈兰澈心里一凛。
碧若只是一笑,拉着她走过曲折长廊,来至另一间屋子。那屋子比方才更加奢华,纱帐重重垂下,花香与香料混合的气息缠绵不散,仿佛要将人彻底迷住。
碧若在门前止步,盈盈一礼:“你进去吧。”
片刻后,一道冰冷的声音自帷幕后传来:“来了?”
沈兰澈抬头,只见一名身着大红纱衣、面戴嫣红色轻纱的年轻女子缓步而出。她姿态雍容,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锐利,却看不清面容。
“我就是‘妈妈’,也是——这长凤轩的老鸨。”那女子开门见山。
“这里……是青楼?”沈兰澈惊呼。
“嗯。长凤轩,全平城最负盛名的风流所在。”妈妈冷冷一笑,“既来之则安之。你最好打消逃跑的念头。你去问问外头的姐姐妹妹,哪个不是同你一样的?”
兰澈心头一震,却强自稳住,指尖暗暗攥紧衣角。片刻沉默后,她抬起眼眸,声音清冷:“既然我们都是官家女子,你怎敢公然掳来?”
妈妈神色不动,轻哂:“官家女子?呵,世道混乱,谁来管你们几个弱女子的生死?到了我这儿,就得听我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