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张起灵喊了一声,“往走廊退!”
张玉言爬起来,去拉黑瞎子。黑瞎子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刚才那一推明显让他伤得不轻。但他还是咬着牙站起来,被张玉言架着往神龛后面退。
就在这时,那道人影又出现了。
它堵在走廊的入口处,隐没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阴魂不散。”黑瞎子低声骂道。
张玉言摸向胸口的铜钱,那枚紫薇讳钱又烫了起来。她道,“我去拿手电筒,这东西应该畏光。”
之前刚进来时,手电筒被张玉言关了放在地上,她也懒得去找了,扶着黑瞎子坐下,走到战局边上,想让张起灵把手电筒给她。
但是这时现场的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砰!”
天井上方传来一声巨响。
一个人影从上面翻了进来,砸在雨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那是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单薄的睡衣贴在身上,裤腿上全是泥,蓝色的短发被雨水浇成一缕一缕,贴在脸上。
欧胜云?张玉言纳了闷了,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只见欧胜云站在天井中央,雨水从头顶浇下来,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也不管自己什么形象,三步做两步踏上台明,冲进明间,只是看了张玉言一眼,就盯上了那两个还在扑腾的无脸黑影。
然后她情绪为之一变,神情庄重肃穆起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还是那张脸,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只见欧胜云抬起右手,五指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曲张,拇指扣住无名指根部,小拇指和无名指弯曲,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指尖朝向屋顶。
“拜请临水陈夫人,丹霞洞天闾山主。斩妖缚邪护国民,天罡指处地煞伏。”她一步踏出,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接着剑指猛地刺出,直指无脸黑影。“请临水夫人除魔!”
明明还是那个穿着睡衣、浑身湿透的女孩,但现在站在那里的仿佛不是她。
是另一个人。
一个陌生的女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欧胜云身后出现了一道虚影,与她一同出剑。
虚影只存在了一瞬,就消散在空气里。同一瞬间,两个无脸黑影也消融了,散成一片黑色的雾气,消失在雨水里。
小门口那道人影,也在同一时刻消失。
雨还在下。
明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欧胜云站在原地,保持着剑指刺出的姿势。她身体晃了晃,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然后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张玉言冲上去扶住她。入手一片冰凉,欧胜云的衣服湿透了,身体却很烫。
“我没事。”欧胜云喘着气,声音虚弱。
张起灵走过来,目光落在欧胜云身上,“闾山派传人?”
黑瞎子靠在墙上,艰难地竖起一根大拇指:“牛。”
欧胜云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她没理那两人,只是看着张玉言,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快……”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快走……”
然后她整个人软了下去。
张玉言抱住她,回头看张起灵。张起灵已经将黑瞎子扶起来。
四个人原路返回,踉跄着穿过走廊,回到前厅,穿从那处倒塌的断墙缺口钻了出去。
雨水浇在身上,冷得刺骨。
他们刚钻出竹林,就看见两个人影从山坡下冲上来。
吴邪和胖子。
吴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是泥,脸上还有擦伤。胖子也好不到哪去,雨衣不知道扔哪去了,衣服全湿透。
看见他们出来,吴邪脚步猛地刹住,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你们……”他喘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们什么情况?”
胖子看看他,又看看张玉言,再看看被扛着的那团湿漉漉的蓝头发,脸上表情精彩极了。
张玉言想说话,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化作一句:“先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