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时，她胸口的位置猛地一烫。那股热度来得毫无征兆，隔着衣服像被烛泪烫了一下。张玉言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触到那枚紫薇讳钱，是热的。

那道人影还是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东西？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完全没发现。脑子里过了一遍——难道就是前厅里那个创造鬼打墙的东西，一路跟着她来到这里？

从走廊进来的侧门被她随手关上了，如果打开会有声音，神龛后她进来的时候检查了一遍，没有藏身的地方。这么说这个东西只能是穿墙进来的，是鬼无疑了。

张玉言心凉了半截，前面有两个蹲着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后面又堵着一个，前有狼后有虎，顿时悲从中来。

怪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那道影子就站在门框里，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她不敢动。黑瞎子靠在她旁边，呼吸极轻，显然也看见了那个人影。两个人就这么僵在次间门口。

雨声淅淅沥沥。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种环境下人的时间感会出问题，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有几分钟。

张玉言忍不住道：“You jump,I jump？”

黑瞎子扭头看了眼张玉言，试图分析突然说英文的原因，他想了想也用英文回道：“You reckon it can’t understand English? Give me a break.”

这在英文的语境里嘲讽拉满了，但张玉言又没在英国待过，没听出来黑瞎子的嘲讽，不然高低要给他一巴掌，给他加重一下伤势。

“叽里咕噜说啥呢，不是应试教育的英语我听不懂。”张玉言仍盯着人影，发现它并没有被声音吸引。

走廊深处又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吱呀。

是门轴转动的声音。

张玉言心里猛地一沉，又来哪路神仙？今天她和黑瞎子还有命活吗？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神龛后忽然亮起一束光。

是手电筒的光芒。

那光芒从神龛旁边的侧门里透出来。与此同时，侧门那道人影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为什么？因为灯光吗？有光就要被两个黑影殴打，没光就要被这人影堵门？张玉言陷入沉思。

靠之，张玉言开始骂人。不过既然是手电筒，来的人八成是张起灵。

然后张起灵就出现在了侧门后面。他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不知在哪鬼混回来了，张玉言有点生气，不过这个气先存着，回头有空再跟他算账。

要不要让张起灵关灯？张玉言有些犹豫，万一关掉光源的一瞬间，那个人影又出现了，面对离得那么近的张起灵，它会不会突然袭击？张起灵什么都不知道，会不会受伤？

好在张起灵没有太傻，手电筒的光是向下的，没有直直对着明间。

他朝两人走来。正要跨过侧门，就是刚才人影站立的位置，忽然顿了一下。

如果不是在这种环境下，如果不是张玉言一直盯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他微微侧身，往旁边挪了一步，准备从边上侧身过来。

就在这时，那两个蹲着的无脸黑影动了。

它们好像是两块太阳能电池，经过一段时间的光照就能积蓄能量。两个黑影原本凝固的姿态瞬间崩塌，以关节反折的诡异方式从地上弹起，朝张玉言和黑瞎子的方向扑过来。

速度很快。

张玉言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她一把抓住黑瞎子，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旁边墙下的阴影里一推。

黑瞎子闷哼一声，撞在墙上，整个人缩进黑暗里。他本来就受了伤，这一下牵动了内伤，脸色白得吓人。

而张玉言已经来不及躲了。

两个黑影扑到面前。

她下意识抬起手臂去挡，“砰！”

一股巨力撞上来，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后背着地砸在青砖上。那一下砸得她眼冒金星，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小臂上传来一阵灼烧的剧痛，像被开水烫了一样。她咬紧牙关，就势往旁边一滚，堪堪避开第二个黑影的扑击，余光瞥见自己小臂上却什么都没有，皮肤好好的。

奇怪。但她还是提醒道，“别接触，用脚踢。”

话音刚落，张起灵已经冲了过来，飞起一脚，正中其中一个的侧面。

那个黑影被他踹得横飞出去，撞在后厅的柱子上。

但它落地之后立刻又弹起来，像没有重量一样。

张起灵侧身避开另一个黑影的扑击，又是一脚，把它踢开。

可那两个黑影根本不怕疼，被打倒了就爬起来，爬起来就继续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