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此指控,忘今焉当然冷静不了。他双手提起拐杖,重重一顿,借力站起了身。
“小辈!”
他丢下拐杖,双手撑在桌面上,朝李霸地怒目而视。
“为了将这个污名按在老夫身上,你真是使尽浑身解数。很好,老夫且问你一句!”
忘今焉的拳头在桌面上攥紧。他咬紧牙关,慢慢地直起身子,拧紧的两道长眉挂在因隐忍怒意而睁大的蓝眼睛上,额前青筋暴起,突突直跳。
“即便如你所说,老夫是琅函天,携带道域至宝天师云杖出逃。难道你竟会以为,老夫能笨到将天师云杖随身携带!月凝湾,苗王宫,随你去找!说不准,这天师云杖,就沉在绝海波涛之下!”
他的怒吼饱含威压,碰撞在法庭的墙壁上,荡出阵阵回音。
而李霸地不得不承认:确实。
尽管天师云杖打开了突破口,问题是无法确认它在哪里。倘若强行指证,最后落空,损失的只会是自己在法庭上的可信度。
所以,要么有一个可靠的检测天师云杖的方法,要么再找一个另外的切入点。
“所以,控诉人。”
这句话来得阴森,李霸地只觉后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不得不将目光转向忘今焉,看着他那双恼怒,阴邪的眼睛,和眼睛下面那割裂而扭曲的笑容。
“你还有一个机会,就是指证天师云杖在何处。若是指不出……”
忘今焉把视线转而投向俏如来。
“法庭审理方向,便转回苗王宫后花园阵法。庭上,可否支持?”
俏如来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法庭支持。”
这四个字断了李霸地的后路,现在是硬着头皮也要上了。指证,从何指证?忘今焉从头到尾哪有藏东西的地方,最像天师云杖的是那个——
龙头拐杖?
这个发现让李霸地触电般颤栗起来。没错,龙头拐杖!如果忘今焉将天师云杖伪装成拐杖,那就能顺理成章地带进带出了!而且没人会质疑!
“控方——”
过于清晰的推理思路让李霸地一下子放松了神经,他即刻便要请法庭检验那根通体碧绿的拐杖。但是,在话语出口的前一刻,李霸地还是被心中一丝未知危险预警强迫冷静了下来。
天师云杖是道域的权柄象征。
荻花题叶用的词是“权柄象征”,而非忘今焉所用,指代意义更宽泛的“至宝”。
这都不是李霸地硬要抠字眼,实在是此前和竞日孤鸣,雁王乃至神蛊温皇打交道时,这帮智者说的每一个字几乎都是有用的。
稍有不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眼下这两个词汇的差别,李霸地不得不慎重考虑。
荻花题叶目前明确站在自己一边,他的话显然可信度更高。如果采信他的说法,那么所谓的“权柄象征”,李霸地立刻就可以举一个同样的例子出来。
魔世,修罗国,鬼玺。
只是想到这里,李霸地不由一阵泄气。说到底,他也没有亲手接触过鬼玺,不知道它的性状究竟如何。倘若如此,他就可以用检测鬼玺的相同手段,在法庭上指证天师云杖了。
偏偏没碰过!
正在李霸地焦头烂额的当口,忘今焉开始催他:“控诉人,怎样了?你信誓旦旦引诱证人指控老夫,现在叫你指出实证,你又在吞吞吐吐什么?”
李霸地真的不想理他。但是不行,之前自己已经发过言了。如果俏如来再严厉一些,催促自己的就该是俏如来这个法官。
所以现在李霸地没得选。
他抱着胳膊,整理了一下措辞,硬着头皮开口:
“控方在指证之前,想再确认一件事情。天师云杖能够象征道域权柄,是否因为它有什么特殊之处?”
忘今焉撑着桌面,微微俯低身子,让他的压迫感更强了些:“你又耍什么花——”
“自然。”
荻花题叶截住忘今焉的话头,缓缓将折扇合在手心。
“天师云杖,其核心是张天师仙逝后的王骨。由于王骨之威,它包含充沛的灵能,能够增强阵法威力,甚至缩短施行阵法所需时限。可以这样说,天师云杖,就是道域人的底气。”
李霸地一边听一边点头。
充沛的灵能,他知道该怎么检测了。
“庭上!控方指证!”在荻花题叶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李霸地朝审判席发言,“控方要求使用掣灵签检测天师云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