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宸的记忆中,那天虽然极冷,可本也是一个晴天。
临近年关,学堂不开课,宋应声担心后面有雪天,想去再检查看门窗是否关好,宋宸听了也想跟着进城去逛逛。
玉響觉得天冷,不答应他去。可宋应声说若是后面下了雪也不好进城了,如今其他年货都备齐,就是爆竹还没买,干脆带宋宸去采办妥当。
听宋应声这么说,玉響也松了口,只道是两人快去快回,大冷天别在外头耽搁。
话都说好了,临出门又生了事。
小儿子不知怎么了,非要宋宸抱着不可,宋宸一离开便哇哇大哭不止,宋应声想将小儿子也带上,遭到了玉響的反对。
“那我不去了。”宋宸垂头丧气地抱过男孩,往屋内走去。
看他这幅样子,玉響又不忍心了,叹了口气对宋应声道:“你们午饭前一定回来知道吗?”
“是,娘子。”宋应声揽过宋宸朝门外走去,两人对看一眼,露出狡黠的笑意。
目送两人的玉響摇摇头,她何尝看不出宋宸在装可怜,但她拿这一套没办法。就算是说好速去速回,她可了解那爷俩,都是见了趣景挪不动脚,八成得过了午饭点才回来。
果然如她所料,两人没有按时回来。
真是的,搞得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做饭。
玉響思索了一会儿,决定做手擀面。
提前把面准备好,等他们回来再下锅,片刻的功夫就能好。
快回来吧,这么冷的天,别染上风寒。
在擀面的时候,门扉终于发出吱呀一声,冷冽的空气灌进来,玉響放下擀面杖,佯装责怪地转头道:“说好了早去早回,这还是一去大半天……”
在看见门口来人的那一刻,玉響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玉娘子,别来无恙。”
江弈眉目阴冷,脸上表情狰狞而残酷,随着他的话落,屋内涌进一批彪形大汉,将玉響压倒在了地上。
“说!那狗崽子去哪儿了?”江弈蹲在玉響身边,狠狠捏着她的下巴。
玉響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
“你真以为自己没对不起任何人吗?你那可怜的养母,直到被打死也没说出你在哪儿。还有你那病秧子姐姐,叫玉婉是吧,断了药咳得生不如死啊。”
玉響睁大眼睛,她不由自主颤抖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狰狞的笑容。
忽然,她露出了凶猛地表情,狠狠冲着江弈啐了一口,骂道:“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啪!”玉響被一耳光甩在地上,血合着白牙,从嘴里吐了出来。
别回来啊我的儿!千万别回来!
“想好怎么跟你娘说了吗?”宋应声问。
“没有,反正她最多嚷我两句,最后都会怪你没早带我回来。”宋宸理直气壮。
“你这小兔崽子……”话未说完,宋应声脸上的笑容凝住了,不远处,自家大门敞开,院内站满了人。
他拉住还欲前行的宋宸,不再让其往前走。
宋宸有些疑惑,不知为何快到家了却停住了,可在看向家的方向时,他的心脏狂跳了起来。
那个背对着门的身影,化成灰他都认得。
江弈!江弈来找他了!
“说,人在哪儿?”江弈的脚踩上玉響的脸,将她的脸在地上碾压。
玉響已经看见了门外不远处的丈夫和儿子们,她的指甲扣进地里,忽然嘶吼道:“跑!跑了啊!有你这样要他命的魔鬼,他能不跑吗?!”
江弈的脚更深地踩住她的脸,在拼尽全力地对抗,玉響看向宋应声。
四目相对,那一瞬如万年般漫长。
宋应声将宋宸的手握得死紧,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接着若无其事地牵着宋宸抱着婴孩,像是过路一般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玉響落下泪来,她突然疯狂挣扎,一概平日的温顺柔和,疯子一样挣脱后便扯着江弈撕打。
不光是为宋应声他们争取时间,她是真的狠,恨到巴不得将其扒皮拆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