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望去,庙墙倾颓大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梁柱残骸。仅存的飞檐翘角也破败不堪,挂着些褪色破碎的布条,明明无风,却微微飘动,诡异之极。
“走吧,我们过去。”石坚在岸边停下,从怀中取出一叠裁剪粗糙的白色纸片。
他口中念念有词,将纸片朝河面一抛,纸片并未落下,反而悬浮空中,变成一座纸桥。
瞧见石坚踏上了桥,杜仲也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感觉轻飘飘的,不像踩在地面上。
过了桥,石坚径直走向古庙,越靠近,那股腥甜中夹杂着腐朽的气息就越浓。
杜仲皱了皱眉,双手抄着口袋,紧跟上去,脚下的碎瓦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残破的庙门前,石坚停下,从衣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令牌,通体漆黑,非金非木,背面刻满细密的符文,正面则是一个大大的敕,写得笔走龙蛇潇洒不羁……
“雷击木令牌?”杜仲瞪大眼睛,凑近细看,“啧啧啧好东西啊!”
石坚赞赏又得意地瞥了杜仲一眼,手指摩挲过令牌上凹凸的纹路,“不错不错,有点眼力劲。有这块令牌在,就算只有我们两个,照样能解除此处的封印。”
雷击木是被自然雷电击中后,依然存活的树木,不过这种是民间的广义说法,在道门的狭义中,这种树木特指桃树。
雷电具有驱邪、破煞、镇厌的强大力量,桃树遭到雷击而不死,被视为经历了天劫的考验,吸收了雷电的能量,至阳至刚,可镇邪祟。
而雷击木令牌就是用雷击木制作的法器,可以调动雷霆之力行使法术。
杜仲忽地想起一件事,挑眉看向石坚,“大师,这个东西不是你的吧?”
这个器灵怎么今天多嘴多舌的?石坚面露不悦,“如今在我手中,那便是我的。”
杜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石坚并未再理会杜仲,踏前一步,手持雷击木令牌,对准残破的庙门,高声喊道:“天地浩荡,五雷诛鬼,无不从命,所伏皆灭,急急如律令!”
令牌隐隐泛起一层紫白色的微光,细小的电流沿着令牌边缘迅速游动。
“咔啦——!”五道庞大的雷电从天而降,劈在废墟之上。
霎时间,好似有一层无形的屏障碎掉了,同时庙内涌出大量腐朽腥甜的气息,却又瞬间被雷电一扫而光。
杜仲忍不住后退了半步,但脸上迅速堆起更夸张的惊叹和谄媚,“大师厉害啊!这就破开封印了?”
石坚表现得轻松,但额头已经出现些许薄汗,显然催动令牌并不轻松,“这只是最外围的禁制,真正的封印核心应该在庙内。”
说完,他率先迈过门槛,进去了。
庙内比外面看起来稍大,但是极为压抑。地面铺着的石板碎裂不平,缝隙里长满毛绒绒的黑紫苔藓。
正中央原本供奉神像的位置空空如也,只剩一个残破的基座,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红污垢,仿佛凝固血液。
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和残存的墙壁、柱子上,用金色的颜料勾勒出的繁复符文。它们彼此勾连,互相穿插,看久了,竟然令人心悸眩晕。
杜仲半眯着眼,认真打量起来,“这就是封印梼杌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