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级而下,便闻一道熟悉话音。钟楚意循声看去,只见钟灵儿和几个伴当围在膳堂侧窗下。
“来六十份肉包!”钟灵儿的声音脆生生的。
“仙子要什么馅的?”
“五花肉梅菜馅!”
六十份?钟楚意暗自吃惊。她们几个女修,怎能吃得下这么多?
钟楚意加快步子,欲速速走出膳堂。钟灵儿向来缠人,这般撞见,难免又要黏着。
李颖步履最快,半足已跨出膳堂门限。
钟楚意眉头微蹙,回望钟彩儿还踉踉跄跄走在蹬道,眼睛却直往一层的人堆里瞟——原是一群少年少女聚在那儿同食。
钟楚意未发一语,面上却难掩急切。
李瑰云笑她:“瞧你急慌慌的,可是有事儿要办?”
钟楚意正要应答,前头的李颖忽尔回身,淡声道:“今夜本欲打眠,此刻缘路回去,食也该消了,我先告辞。”
她说着略一点头,钟楚意与李瑰云只好躬身应和。
李颖远远瞥见还在蹬道上磨蹭的钟彩儿,眸色都带了几分不悦,便疾步离去。
本在门限这进退两难的空档,分手实属失礼。可见李颖师姐实在不喜钟彩儿师姐,竟是耐心全无。
钟楚意与李瑰云无奈一笑。
被李颖这么一搅,再瞧钟彩儿酒后的劲头,钟楚意反倒不好说要走了。
钟彩儿是自家族姐,李瑰云虽是亲师姐,却整日勤忙,钟楚意不忍丢下二人:一来怕钟彩儿酒后失仪,闹出动静;二来关心瑰云师姐饭后或要马不停蹄赶回药丹峰,总该好好道别才是。
此刻时机正好,偏钟彩儿还没走近。
门限处人来人往,钟楚意与李瑰云就近找了张桌子坐下,惊到了桌上正在用食的两位弟子。
“真人!”
“真人!”
这二人忙起身见礼,恭恭敬敬让出大半张桌子。
钟楚意抬手一摆,叫他们不必拘谨。
她对李瑰云道:“师姐若回药丹峰,不必顾及我。这些时日看了不少医法,我也该回去研读那本经卷了。”
指的是《青木灵愈经》。李瑰云自然知晓她的进境,点了点头,拉住她的手:“忙了这许多日,我正打算回谷中歇息几日,也是许久没向师父禀报修习进境,只怕门里都忘了我罢!”
“当真?” 钟楚意又惊又喜,六师姐总算肯给自己歇一歇,打趣道,“谁能忘了你这般勤勉的师姐?”
说话间见钟彩儿慢慢近了,钟楚意凑近李瑰云笑着压低声音:“咱们这勤勉的六师姐总算要回谷歇息,我赌五师姐一准也回来了!”
这却不是无凭无据。
原来六师姐李瑰云与五师姐孟兰秋的药庐本是相离最近的,那日钟楚意途经,二人分立门前,虽隔些距离,却见眸光遥接、云岚凝寂,不由得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