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少言的五师姐孟兰秋,撞见正与六师姐李瑰云说说笑笑的自己时,眸底霎时笼了层清寂,只低低道声 “师妹们好”,便转身阖门,沉心修炼去了。
那瞬,钟楚意心头一窒,只觉自己搅乱了什么,偏六师姐依旧亲昵牵着她的手,那份熟稔让她满心不安——仿佛无形中偏了队,竟像是帮着六师姐怠慢了五师姐一般……
两月间,六师姐除了偶尔寻味解馋,再未踏回落樱谷。钟楚意所知,五师姐亦是如此:药丹峰上偶见她忙碌的身影,不过是颔首示意的微末招呼,连同桌共食的机缘都无。
钟楚意暗叹二人皆焚膏继晷,又念及师父莫负光阴的叮嘱,便收了纷杂思绪,不再耽搁课业。至到今日,总算是要结束在药丹峰观摩的时间了。
“意姐姐。”
钟灵儿快步近身,又转向李瑰云颔首:“追月师姐。”
她身后女修随之上前,神色恭谨,齐声道:“玑华真人安,追月真人安。”
钟楚意被这声唤撞得心头一紧,莫名生出理亏般的局促。来膳堂未唤钟灵儿同行,竟似亏负了她一般。
她厌这般心绪牵绊,见钟灵儿凑来,面上当即冷了三分,艳眉微蹙,抬手拢袖清峭疏离,淡淡应了声:“嗯。”
李瑰云瞥了钟灵儿一眼,嘴角噙着惯有的浅淡笑意。
“彩姐姐!”
钟灵儿瞧见她二人后头来人,扬声就唤。
钟彩儿带着几分酒意走近,脸颊泛着浅淡的酡红,看向钟灵儿的眼睛一亮:“你也在这儿。”
“我正来寻些爽口小食。”
钟灵儿上前半步,目光在钟彩儿与钟楚意之间打了个转,“莫不是两位族姐一道用了膳?”她顿时撇了撇嘴,带着少女娇憨的笃定,不等二人回应便接着说:“怎的不叫上我?我闷得慌,来膳堂逛逛,倒正好遇上两位姐姐了……”
她说话时,笑脸多对着带些酒意的钟彩儿,语气热络得很。
钟楚意瞧着二人姿态,便知她们在山门早有不少往来。
钟彩儿和钟灵儿二人本是同支堂姐妹,这层情分原是对着钟楚意而言的。若要细细计较支脉亲疏,钟灵儿于钟彩儿其实算是外支。不过说到底,三人皆是祖宗钟季霖之后,同祖不同支,同支有亲疏,骨子里流着一样的钟氏血脉。
此刻堂内“不仅有”三位真人,“更有”钟氏三姐妹。
钟灵儿言笑晏晏间热络无间,余下弟子皆投来艳羡目光。
玑华真人媚骨天成,引得满座瞩目,她几人闲话时言无遮饰,加之钟灵儿左一口“族姐”、右一口“姐姐”喊得亲昵,旁人瞧着这融融情状,不由得细细比对三位仙子的眉眼,皆叹钟氏血脉卓绝。最出挑的玑华真人,“断魂仙” 这外号不知是谁先起的,众人只觉妥帖至极,风姿入眸,余韵绵长……
眼见着钟灵儿二人要携手落座,钟楚意眉眼间难得松快了几分,人却已然站起。她本就不喜大庭广众下多言,更想早些清静。
“灵儿,怎买这许多肉包?”钟楚意打断谈话。
钟灵儿心头微晃,面上依旧平和,笑着应道:“就是爱这口滋味,多买些存着,想吃时便有。”
这倒奇怪,想吃新鲜的日日来买便是,何苦囤这么多?这念头虽一闪而过,钟楚意却并不在意钟灵儿的动向。
她未等听完,便颔首示意已然知晓。李瑰云也起了身。
钟灵儿明白过来,将钟彩儿的手往前一送,笑着道:“几位师姐吃好了也该去歇歇了……”
这师姐多是对着李瑰云说的,钟灵儿这会子的时间未与追月真人有一句半言的,临了却是要恭敬别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