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面生的很,衣着服饰也显非是中原人士所有。腰间缠了条赤色狐皮,很是扎眼。
武功套路更是诡谲狠辣,招招式式,皆非中土正派路数。
青隼哪里管得了哪些许多?既然来人不招分毫不留情面,那她自然也该如此应对。
冷笑一声,便要拔出飞刀与对方决一雌雄。一旁的哲别见自家妹妹险些吃亏,眉毛胡子根根炸开,既也是不会将来人轻易放过。
以二对一,来人不是对手。好巧不巧,竟又有一人飞身入局,帮先头来的那个打起配合来。这人一身烟色短打,膀子上裹了件鹿肩。
先权且称呼二人为狐男、鹿男。
短时之内,青隼哲别、狐男鹿男四人是不分胜负,打得难解难分。
“快快住手!”门外一声呼喝响起,来人大步流星奔入屋内。
见招拆招、借力化力,单枪匹马将那四人生生阻拦下来。
这人出现的时机很是恰当。如若战局还是分不出个胜负来,赵府那俩人怎地是吃素的?但凡动气真格来,狐男和鹿男今日怕是无法全身而退了。
究其根本,此处乃是长安,是天朝帝都。青隼和哲别乃是官家人,任职于军巡捕衙门,二人固然是要循规蹈矩、遵纪守法。即便是抛却这些不谈,二人当是不愿闯出什么祸患来给赵绯、赵府抹黑了。否则,若是全依着那二人的性子来,今日非是要杀得沈氏总行个人仰马翻、鸡飞狗跳。什么狐男、鹿男,非得生生剥了那二人的皮不可。
“你是何人?!”哲别没好气地道。他盘算着这三个人的武功很是奇怪,一时半会地瞧不清楚是哪路来人。
其他赵府的人也都是好奇三人的来历。
“东家!”“东家!”却见沈氏众掌柜、家丁、护院们都这般唤那人。
“老六?!”而二位沈氏的少爷则这样称呼他。
“山君!”狐男与鹿男是别样称呼。
“余,乃是沈氏粮行的东家,沈澜。”那人抱拳对众人徐徐道。
皮肤是深深的麦色,瞳孔的颜色却很浅。一身商人行装,上装、下装都印了繁复的花色,但腰间却很是精简,唯坠了一只小香囊。
不错,此人便是沈氏粮行现今的掌权人、大东家,同辈排行第六的沈澜。
沈澜先是化解了四人之间的矛盾,道有话好说。向赵氏诸人介绍了狐男、鹿男,说这二人是来自于西域的有人,对汉话汉礼不甚清楚,才会以为赵府一众人是来闹事的,如此才出了手。他代那二人向青隼与哲别致歉。既然是误会一场,青隼与哲别也不好追究。倒是哲别听了他的话,旋即明了,这二人如果是来自西域,那诡异的身手就说的通了,压根不是中原的武学。
平息一波过后,场面缓和下来。
沈氏的人见了沈澜,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纷纷围上去控诉赵府一众人马的“暴行”。
林雪奴不免对他高看上个几分,有身手会武功不说,瞧上去也是个能够平事的人。倘若他不出面去制止那四个人,林雪奴也会出面制止。
而且林雪奴听说沈澜回归沈氏的时间其实是非常短的,能够在短短数月之间就收获如此威望,这人必定不是简单人物。
另一头,沈氏的人向沈澜大倒苦水,在他们的叙述里,赵府众人简直是穷凶恶极、丧心病狂。今日上门,便是故意栽赃陷害,甚至还敢光天化日之下打人砸铺,真真是目无王法、横行无忌。
那位四少爷甚至还从旁添油加醋,有意讽刺说兴许是赵大人被罢了官,吃不得那口皇粮了,便改来欺压百姓,是要硬吃他们沈氏。其余人都附和说对。
眼看着这位四少爷与沈氏一众人公开地大放厥词,颠倒黑白、造谣诽谤。林雪奴上前一步直接自报家门,进而便将陈嫂、赵府被蒙骗一事,还有那掌柜早前的口供、五少爷做的那些腌臜事等等全部托盘而出。
赵府一方据理力争,沈氏方面则是挖门盗洞地否认推脱、反咬一口。
一时间,是各说各的理,场面很是混乱。
沈澜与他的两个兄弟之间也有分歧,三人说了没几句,四少爷愤而退场,说不认沈澜这个东家,他要回府上去请二夫人主持公道。
沈澜没有阻止,询问三少爷如何处置此事。三少爷也没个准儿话,支支吾吾道,你是东家,你就做主吧。
说完,甩袖回去柜台里面了。
如此,沈澜独自留下解决残局。
他先安抚双方稍安勿躁,同时命人取来笔墨。书写几张后,将纸笔同时交换给林雪奴。
林雪奴取来一看,他写的是,今日林雪奴等赵府一众大致控诉的内容,并且最后承诺,恳请给于沈氏十五日自查自证,倘若书中所言皆为真实,沈氏定会退还赃款,同时他会以沈氏东家的身份亲自押解五少爷到京畿府领罪。
书信的最后尾,沈澜签署了他的名字,也画了押。
林雪奴衬夺再三,下笔签字、画押。
沈澜将此书信求来,到大门前告知所有人,同时也请长安百姓做个见证。他沈氏务必会给大伙一个交代。
他沈氏、沈澜一定说到做到。
其光明磊落之举,引得掌声不断。
“雪奴,这样答应他合适吗?只怕过了今时今日,沈氏怕是要不认账啊。再说,甚么自查自证,难免没有包庇之嫌呢。”郭蓉蓉担忧道。
林雪奴小声答说:“眼下我们也没有切实的证据。不如权且借风行船,暗中观察沈氏下一步的举措,再从中深挖揪出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