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霄答道:“从方才白姑娘手受伤开始,先生的眉心便不曾舒展。先生可是担心她?”
望着争先恐后登上木桩的众人,沈澈叹息道:“我只是没想到,她会变得这般。”
“先生是没想到她会知道些什么吧。”陈述的语气,未霄笃定他的判断是对的。
“那么明显吗?”
未霄点头应道:“从刚才白姑娘问出月华商会另一话事人时,你愣了一瞬,我便猜测。先生见多识广,理应是知道华老板的,可先生偏偏选择沉默。而且,在与我对视时,先生还心虚地移开眼。”
“所以,你究竟在隐瞒什么?”
沈澈没有料到,未霄会在这个时候盘问自己,他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让自己无法回应。
沈澈惊觉自己竟从未藏拙,这次他算是变相地将自己出卖了。
正是现世报啊……
人总是越想隐瞒什么,越是什么都藏不住。
就像此刻,与未霄对视的每一时刻,沈澈都感到煎熬,他无法宣之于口的事情太多了。
于是,他用谎言掩盖这一切。
他道:“消息总会有漏洞,况且我进入江湖时月华商会便只有一名话事人,此事我确实不太清楚。更不必说那位华老板与上一任户部尚书的事,既然没有广为流传,我便无处得知。”
衣袖宽大,未霄看不见沈澈垂落身侧的手早已紧握成拳。
未霄见沈澈这般否定,此情此景又不宜“死缠烂打”地追问,他也只好松口。
就见未霄垂眸不再去看沈澈,轻轻点头。
沈澈在心底松了口气。
随即,他转头看向已经在木桩上扭打起来的人们,只有少数人还在岸边,他道:“现在上去不安全,按照小……白芷兰的说辞来看,岛上亦是危险重重。此刻,还是能避则避吧。”那样,我也不容易拖累你。
最后一句沈澈没有说出口,他的自尊不允许让他说出那样的话,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如今的身体每况愈下。
想着,他从腰间摸出一个药瓶,拇指轻轻摩挲着瓶口处的一个缺口。
这是他自己做的记号。
方才白芷兰接近他便是想把这个药瓶拿走,不过她分不清哪个才是沈澈用的药,所以也不清楚,她拿走的其实就是普通的金疮药。
未霄对沈澈的提议不疑有他,于是二人就这样站在不远处,望着在木桩上扭打的众人,看到偶尔有人落下木桩,在水面炸起一阵水花。
不久之后,水面就被血液染红,鱼群聚在一起在水中撕咬狂欢。
木桩上的人似乎都走不远,更多是落下水喂了鱼。
只有少数不知是害怕,还是与他们想法一致,都还留在岸边,围观这场血腥的闹剧。
就在他们身后的断崖之上,也有人将他们视为这出戏的一员。
“大殿下在看什么,竟看得那样认真?”
昨日还传信向皇帝告病的大皇子李浩胤,此刻就站在清河潭岸边的断崖上,而他身旁站着的,正是祈朝皇帝唯一的弟弟──景王李言琛。
李言琛一手持剑站在李浩胤身旁,身上的盔甲还未褪去,现在他身旁让李浩胤不由得感到一阵肃杀之气,令人不由得想远离。
于是,李浩胤默默向旁边挪动一小步,才回应道:“回皇叔,只是看到两个眼熟的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