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窗户上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短促的敲击声,陆沉舟闻声,将紧闭着的窗户向上推开,就见一只脚上系着红绸的渡鸦嘴里正叼着什么。
陆沉舟伸手结果那物什,顺手从抽屉里拿了一小块肉干喂给它。
“呵,你的主人真是个事精。”
展开琉璃送来的字条,快速浏览过后,陆沉舟对着还在咀嚼自己的奖励的琉璃说道。
他知道,这种鸟儿很聪明,对着它说它主人的坏话,只怕以后这鸟儿会报复自己。
但那又何妨?
它的主人本来就是个麻烦人,去个清河天天找自己问东问西,知道是有任务在身,找他这个本地人也算寻个保障,那不知道的就说是陪着情人儿游山玩水去了。
这样想着,陆沉舟将字条借着手边燃着的烛台,将其烧了个干净,笔墨的淡淡的清香在火焰炙烤后默默充斥了整个书房。
「霜鸮」进来时就闻见了这股气味,抬眼与窗台上站着的渡鸦面面相觑,渡鸦琉璃也是见过世面,习惯了这两个人天天出现在一起,也就没有躲藏起来的打算。
“你怎么又来?”「霜鸮」走上前,瞪了瞪这无辜的鸟儿,随后抬手环抱住陆沉舟的腰,故意嗔怪道,“你现在都没空理我了,是不是因为「赤」那家伙又找你啦!”
「霜鸮」一句话,把陆沉舟说得像有了新人忘旧人,一时语塞。
于是他选择先无视还抱着自己的家伙,从一旁抽了一小条纸,抬手拿起一只狼毫,道:“替我磨墨。”
得了命令后,「霜鸮」心里虽有一万个不愿意,也还是松开手走到桌案旁,往砚中加了些许水,便用墨锭研磨起来。
书房内一时间,陷入静默,只有平缓地研磨声长久不衰。
「霜鸮」望向此刻端坐书案前的人,让他想起自从成为翰林修撰以后,陆沉舟每天都有一些时候是这样的。
安静,却充满鲜活。
「霜鸮」突然想到,如果付家没有覆灭,他的人生似乎本性如此,喜爱笔墨,好书籍,不需要舞刀弄枪。
这一切的设想,都与寒霜会中那个时刻压抑的护法「寒鸦」大相径庭。
“行了,我的墨锭不要钱吗?”陆沉舟一句话,将思绪乱飘到不知何处的人拉了回来,“你最好不要浪费我的这些墨。”
将写好的字条让琉璃带走后,陆沉舟抬手将窗户重新闭上,屋内霎时变得昏暗。
看着屋内昏暗的环境,陆沉舟不禁蹙眉道:“你怎么把烛台熄了?”
“太亮了,不喜欢。”
「霜鸮」走近,将陆沉舟笼罩着,困在他和窗户之间,两人气息渐渐交汇,昏暗的房间让他们仿佛置身于只有彼此的天地之间:“为什么我总是看不到你更多的情绪,「寒鸦」你真的生气过吗?”
闻言,陆沉舟抬手将人推开,与「霜鸮」之间的距离再次拉开。
随即,他从腰间拔出匕首径直抵在「霜鸮」的脖颈处:“你说呢?”
“好,我知道了。”「霜鸮」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笑道。
两人都是会见好就收的主,陆沉舟将匕首收起后,便重新坐回桌案前,道:“你今天来得这么早,是首领叫你来的吧?”
“一半,”「霜鸮」也跟着他走过去,低头神色温柔地看向陆沉舟,“我想你了。”
可惜,陆沉舟不吃这套:“一天见一次,还想?”
“想。”
“得了吧,首领还是不信任我。他为何这么提防我回清河?明明我在清河长大,以我对清河的熟悉程度,该是我去的。”
“……”
「霜鸮」没想到陆沉舟竟然会在意这个,之前每次首领给「寒鸦」布置任务时,这人似乎都只是机械地答应。
“算了,不说这个了。”陆沉舟一句话,将「霜鸮」还未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他们这次登上湖心岛,怕是连那位白家小姐都不一定能活着出来。早年付家势力笼罩清河,就是皇帝来了都不一定比付家主有话语权。”
“看来这付家藏了不少宝贝。”
“嗯,”陆沉舟点点头,“还有很多能要他们命的东西。”
……
“真是胡闹!”
这是李忱绪不知道第几次,听到坐在自己对面的秦婳说这样的话,其中因果,他早已知晓。
在秦婳又一次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后,愤懑道:“陛下怎么能听信宠妃一言,不仅撤回了我下个月前往北疆的诏令,还让兵部邢侍郎的儿子去北疆!那个邢执天我见过,为人狡猾,还是你芳庭楼的常客,一身肥肉,怎么能带兵去北疆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