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魅惑的嗓音裹挟着情动的沙哑,“冏冏可是吃味我为郑和鸾作了《七香词》?可与她相拥缠绵的不是我,这《三香词》是专属于你,你亦是专属于我的,不容他人染指分毫,那东方玄虽是心仪于你,但你只能是我的,无论是暖甘香、颤酥香还是销魂香,你只能由我来采撷品尝,懂了吗?说你是我的,给我说!”
林蔚蔚被吻的意识混沌,双眼迷茫,他说东方玄心仪于她?她则是一头雾水,毫不知情。见她有略微的愣怔,桓逖用粗粝的手掌再次钳住她的下颚,他眼中翻涌着未餍足的占有欲,如钟鼓将将魅惑又低沉的嗓音如滚石般强势的响起,“林香香只能是我桓逖的!”
说罢他再次俯下头,一亲芳泽,寻花觅蕊起来……
上巳节,御碧园内春风和畅,垂柳抽出新绿,柳枝上被宫人们系上了五色丝线拧成的“长命缕”,长命缕随风轻扬,宛如流动的璎珞般飘逸灵动。
御河曲水蜿蜒穿园而过,潺潺的流水映着春日的暖阳,仿若镀上一层暖橘色。园中芳草萋萋,花木繁盛,假山低回婉转,石块之间巧妙堆砌,清澈的水流从山顶或山腰倾泻而下,经过精心设计的石槽或缝隙,发出悦耳的流水声。水流时而汇聚成流,时而分散为溪,形成仪态万方的石为骨,水为魂的唯美画面。
河岸两边错落有致的铺设着席毡,精致的凭几安置其上,凭几上备着盛放着兰草香汤的鎏金铜盆,空气中萦绕着兰草浓郁的香气。
流水之畔有一座华丽的锦帐,以象征天穹的青色锦缎为顶,锦帐的四壁缀满繁复的金线团窠纹样,帐中主位御座上,桓逖与郑和鸾相邻而坐。桓逖身着玄青色织金锦常服,锦服上以金线勾勒出浑圆赤日,并以银线绣着皎洁弯月,象征着承天受命,肩挑日月的皇权之威势。在日月祥纹之下,绣有盘旋的团龙纹样,在青色织金上栩栩如生,若隐若现。
郑和鸾则是头戴步摇冠,身着同色系的广袖衫,其上以捻金线绣着盛放的牡丹与振翅的鸾鸟,她额间贴一枚赤金箔剪成的、形似火焰的花钿,她脸上带着睥睨与威仪的神色,母仪天下的雍容气度显露无疑,成为了这御碧园中最为尊崇夺目的存在。
分席而坐的妃嫔们则是心思各异,林蔚蔚面色如常,内心却满是妒意,‘大福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你想当皇后?那我就偏不让你如愿!我才是皇后!我们夫妻同心,要断送你们北韶的江山,并入我南兮的领土。我们走着瞧,哼!’
司礼监率人肃立于御河上游,太平真君信徒们头戴羽冠,腰系青铜牌饰与铜铃,手持桃木与棘矢,吟唱起北韶古调,“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
羊皮大鼓沉沉三响,声震林苑,司礼监以桃枝蘸取盛在鎏金铜盆中的兰草香汤,奋力挥洒向空中,他高声祝祷,“攘除灾疠,福佑北韶!”
鼓点渐密,太平真君信徒们随之起舞,铜铃声悠扬清脆,空灵悦耳,粗犷的呼和声与鼓铃之音交相呼应回荡,更显肃穆庄严,威风赫赫。
司礼监高声唱和,“临水祓禊,行盥洗礼。”
内侍跪奉以桃枝与兰草装饰的玉匜,皇上亲自为郑夫人以香汤沃手净面后,郑夫人再执匜为皇上行盥洗之礼,礼毕后,皇上与郑夫人各自取一用五色彩线捻成的“长命缕”,互相为对方系于手腕,寓意共祈安康。
待他们二人先行了礼,众妃嫔与群臣随后也在各自席位前的鎏金铜盆中盥祓,系长命缕于手腕。
林蔚蔚虽是觉得醋意翻涌,却也觉得甚是有趣,‘还有这个节日?集体洗脸净手?还戴五彩绳,有趣有趣!’她边欢快的洗着边在内心欢畅的哼着歌,‘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哦,哦哦!带上浴帽,唱唱跳跳,哦,哦哦!’
待众人行完了盥洗礼,司礼监复又高声唱和,“开宴,献酢酒。”
林蔚蔚浓如红桃裛露的嫽妙俊颜染上了一丝疑惑,“醋酒?还挺符合我的心境的!”
身着彩衣的宫娥鱼贯而入,她们手持金樽玉壶,为皇上、郑夫人及群臣妃嫔们献上特酿的宜春酒。桓逖手持金樽,以酒洒地,先敬天帝祖宗,后与众妃嫔、群臣共饮,以示曲水之宴正式开始。
这酒喝起来果然有股酸涩感,但回味却是悠长香甜,林蔚蔚细细的品着,在心里叹到,‘不错不错!’
司礼监再次唱和,“曲水浮卵,曲水浮枣。”
司宴官将枣子与描绘成彩色的煮熟了的鸡蛋放入御河上游的活水处,乐工们奏起清雅的曲子,只见不一会儿的工夫,这御河上就喜气洋洋的漂浮着好些枣子与彩蛋。
林蔚蔚肌肤若冰雪,绰约若仙子,她素妆淡服,丰神绝世,不自觉的脱口而出道,“曲水浮枣?曲水浮卵?有什么卵用啊?”
青葙小声的为她答疑解惑,“这上巳节亦称为春浴日、女儿节,在某些地方有祭祀高禖的传统,高禖是掌管生育之神,因此人们在水边浮枣,浮卵,有早生贵子之吉祥的寓意,以祈求多子多福。”
林蔚蔚恍然的点头,她在心里暗叹,‘所以说,这是祈求高禖赐一颗卵给你用?真是活久见啊!古人的美好祈愿与现代的网络流行语巧妙的碰撞了!不过怎么搞得跟女儿国似的?吃了这水中浮的卵就能怀孕生子不成?祈愿!祈愿嘛!希望我跟大幅将来也儿孙满堂,共享天伦之乐!嘻嘻,有趣!’
坐在御河旁,比林蔚蔚略微上游地方的柳千漪拼命的指使婢女去河中捞彩蛋,她用眼神瞄着林蔚蔚,好似要把彩蛋全都抢走,不给她留一颗似的。不过河中的彩蛋有很多,青葙眼疾手快的捞上来一颗,细心的拨好皮后递给了林蔚蔚。
林蔚蔚吃着鸡蛋,眼神挑衅似的觑着柳千漪,那美眸流眄中带着丝丝灵动与娇俏,仿似在说,‘吃到了,就气你就气你,你能怎么样?’
她状似惋惜的小声开口,嘲讽到,“北方盛产胡桃,我看上巳节也应该来个水中浮桃嘛!某些人没有卵用不可怕,没脑子才是真正的可怕呢!”
听到了林蔚蔚的嘲讽,柳千漪浓眉紧蹙,她把酒樽往凭几上重重的一摔,似是随时要爆发开来,婢女苦口婆心的耐心劝慰着,她这才收敛了脾气,不过她心中亦是娇愤难忍,?愤气填胸,她愤愤然在心中道,‘上次没把你推到溯洄湖中,是我的失误!我早晚杀了你,为琼琚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