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掉对面小头目,秦彻闪进大楼拐角处,一串子弹紧咬着他的步伐簌簌而出,地砖瞬间被打成粉末,血珠滴在尘土中,凝固成暗红的土块。
还未修复的链条上,残余的几点月光石,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在黑沉的铁质面具上反射一点幽幽的蓝。
瞥向还在淌血的右手,秦彻垂下亮着红光的右眼,手腕一抖,又从身上滑出一管弹匣。正准备换上,一个不怕死的探进头,见到他受伤的右手兴奋地举枪大喊。
“打中了!他右手废了!我们赶紧——”
“碰!”
用膛内留下的那发子弹爆掉那条聒噪的舌头,秦彻收回举着狙击枪的左手,腿弯夹住枪身,单手替换弹匣,鞋跟一勾将子弹上膛,有点不高兴地踢飞空掉的弹匣。
打晚了,应该早点换到左利手。
这枪明显震慑了一下以为他失去武力值的追兵。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大概是顾虑到他从EVER总部一路杀出重围的凶悍作风,终究没人敢再大着胆子进来送死,而是将大楼包围了起来,开始软磨硬泡。
“Tartarus听好了,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小头目没了,对面又推了个人出来,举着个大喇叭居然试图劝降。
话术不知道多少年没更新了,还是EVER的老一套。先是利诱,许以名利权势地位美人名车,后又威胁,劝他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身边的人的人着想。
总的来说,作为休憩时的调剂也很无聊。
食指扣在扳机上,他一边汲取宝贵的休息时间,一边安静辨认着一墙之隔外每道不同的声响。21、22……26、27个人,子弹数量有点不够分,看来得稍微就地取材一些。
在他打量起大楼内部结构时,外面的人一直没得到任何回应,不耐烦起来了。
“Tartarus,你不会以为披了个猎食者的身份,我们就真拿你毫无办法了吧?”
威逼利诱没有作用,对面换了一个人上场,开口点破了他的身份,“夜枭的秦老板,不,秦彻——秦先生,实不相瞒,你的底细我们早已查清楚了。”
哦,要不是前段时间有手下生出了二心,他还得犯愁怎么不动声色地让EVER把两个身份联系起来呢。
“五年前被你摆了一道,让你跟你扶植的候选人演了一出大戏,差点被你们抓住机会钻了空子,但假的终究是假的!事实证明,最终还是正义战胜了邪恶,没让你们得逞!”
“现在,经过了五年的调查,我们完全掌握了你们勾结的罪证,已经送往了市政厅,等待你们的将是最严厉的指控!”
听懂了,不仅是市政厅,法院也有他们的人。
“看着吧!等那些被蛊惑煽动的民众在得知,自己一直爱戴尊敬、口口声声喊着要约束猎食者、建设新临空的候选人,背地却跟临空市最危险的SSS级猎食者沆瀣一气,他们会作何反应?”
“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这一天了!”
嗯,他也有点期待了。
既然替换的资料顺利被EVER拿到手了,该叫埋在市政厅的暗桩动一动了。
等EVER将精心收集的资料递交上去、咬死那些罪证绝不可作伪后,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时翻盘,这些家伙被一网打尽时,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应该很有趣……
“——本来是想这么做的,但是秦老板,你做得实在太过火了。”
秦彻敲击着枪管的动作顿了顿。
怨毒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跟之前妄想拉拢他的蠢货不一样,这个人很了解EVER和夜枭不可调和的矛盾,立场已然从劝降变为了宣判。看来是胜利在前,迫不及待想拿他祭旗了。
“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可你呢?我们做什么,你就非要搅毁什么!”
某种特别的摩擦声从墙体外部传来。
两点钟方向、四点钟方向、七点钟方向……有八个、不,十个人沿着大楼的外墙摸过来了,短时间能做到这一步,看来都是受过训练的猎食者。
“阻挠我们在市政厅的安排,多次破坏我们在临空安排的行动,不就是贪图那份将人转化为猎食者的资料?想取代我们成为下一个EVER?想当临空唯一的掌权者?”
陆陆续续的脚步声赶来,步伐不算整齐,但胜在人多,看来后续支援也跟上了。是了,这才是EVER的作风,劝降只是拖延时间的烟雾弹,最终目的是将他困死在这里。
“不过是伪君子和真小人的区别罢了!”
“装得那么冠冕堂皇,也只有那个涉世未深的蠢货会信你的鬼话。我太了解像你这种满身铜臭味的人了,你们这种只会盯着地上利益的蝼蚁,根本无法理解我们的理想有多伟大!”
“我们是在为全人类而奋斗,为突破人类的——”
这段话可比之前的演讲有意思多了,秦彻来了兴致,分出点注意力,正侧耳细听着。对方却像是被什么警告了,紧急止住话头,将话题生硬地转了回来。
“……算了,没必要对一个死人说这么多,反正今夜之后,就不会有人阻挠我们了。”
随着这声轻蔑,秦彻听到了整齐的上膛声。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尽管步伐缓慢,听得出迟疑和恐惧,但确实在向大楼逐步靠近。显然是对方打算不顾伤亡,命令这些人配合猎食者们,将他强行击杀在这里。
“对了,你也不用担心一个人上路寂寞。”
那人阴测测地笑了。
“忘了说,我们已经派人去请你的好兄弟了,还有你金屋藏娇的女人。”
“听说秦老板是个大情种?放心,我这个人心善,最见不得有情人分开,看在你用情至深的份上,一定送你们这对苦命鸳鸯齐齐上路,让你们黄泉路上做个伴。”
迫近的脚步声和爬行的摩擦声,让大楼似乎也因恐惧而缓缓震动。破败的墙壁上,一块半悬的墙皮脱落下来,在地上砸成粉末。
生死存亡之际,秦彻却仰起头,祈祷般闭上暗红色的眼睛。他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就连原本扣在扳机上的食指也仿佛放弃抵抗了一般,缓缓松开。
——取而代之的是勾起的嘴角。
“护了她这么多年,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这朵精心养护的花终究还是落到了我们手里。据说去的人里还有五、六个猎食者,真希望那个可怜女人不要当场吓得哭起来——”
“哦,不对,作为SSS级猎食者,她一定也见识过你发狂的样子了吧?!”
喇叭还在极尽所能地挑衅着,试图激怒他、榨取出零星的报复痛快,声音越来越大,嚣张到极致,几乎盖过队伍的脚步声。
“啧啧啧,难道秦老板是担心她害怕你、要离开你,才要把对方藏起来?不,难道是对方真的打算离开你,才把人关起来了?……这都不说话,莫非被我说中了?”
喇叭拿腔作调清了清嗓子。
“这可不行!”
“EVER向来非常关切临空市民的安危,绝不姑息这种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一定会义不容辞地进行救助!您放心,等解救出这只可怜的金丝雀,我们不会向受害者索取任何报酬,只需她感激涕零地对我们说——”
“——风驰天下,大○汽车!!!”
作为刀傲天,秉持着“敌人屯粮我屯枪,敌人就是我粮仓”的原则,我从皮卡换成悍马,又从悍马换成拖拉机,最后换成万吨重卡,一路风驰电挚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