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流满了地，打着救人名号的黑衣人哗啦啦倒了一片。林川舔了舔溅在嘴角的血，沉黑透彻的眸子盯着眼前一众人。

她举刀威胁：“你们不是我敌手，劝君惜命。”

正当众人举棋不定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后响起。

“都给我住手。”皇后美目含泪，从硬榻上起身，“不要白白浪费性命，你们走吧。”

“可是——”

意味深长看了眼皇后，林川眼神微动，收了刀。

周围人惊疑不定，不知道这女人又是哪一出。皇后闻言也是呆愣片刻，茫然看向林川。

“你们想带皇后走，我不阻拦。”

说着，她横站在门口，拦住黑衣人们看向墙角的视角：“皇后，请吧。”

被叫到的大庸之后脸白了又绿，红唇轻启，而后牙齿蹂躏着下唇，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黑衣人们殷切的目光看过来，也带着丝疑惑。

“我……”皇后不得不向前迈步，手指几乎抓烂袖口，她勉强挤出两滴泪，泫然欲泣看向林川。

可迎接她的，是双淡漠带着审视的目光。

“皇后，请。”女子声音平静，又说了一遍。

虚虚把头低下，皇后柔弱地迈着碎步，刚靠近黑衣护卫，便身子一软瘫下去。

“皇后殿下——真是心肠歹毒！”

“还不快把二皇子交出来！这两位大人不是你能伤害的！”

林川感到一阵好笑。

押下皇甫恪审讯信息，从皇后那探查秘辛……这都是主子给的指令。

可救下皇后，包括给她两个选择，都算自己的一时私心。

顾守拙这个人过于强大，仿佛无法撼动的大山。他对手下人管教不算严格，甚至给予足够的空间令其自由行事。

手段无论，过程也不问，他要的只是结果。

——这也是林川心甘情愿跟随他的理由之一。

过于猖狂的，越俎代庖的，甚至把事情搞砸的蠢货大有人在，用不上顾守拙亲自动手，她都会自发成为魔尊最利的刀刃。

她做事有分寸，行事高效，手段灵活。顾守拙很喜欢这一点，在容忍的范畴内，甚至予以她最大的活动空间。

所以，当她看到一个困于后宫中哀怨的女子时，难免生出恻隐之心，自己又不是全然冷血的怪物。

反正按主子接下来的行动，大庸朝大概是完蛋了，救下一个被丈夫亲手杀死的女人只是举手之劳。

当然，前提是她想被救。

林川心底漾一丝怜悯与鄙夷。她怎能看不出这女人最终还是个贪图荣华富贵的呢？给过机会了还犹豫不决，对过往的恶行视若无睹，只有火烧到自己身上才喊痛……

既然如此，那就回到你的心之所归处。

林川心底叹息，再次看向皇后时，那抹细微的柔软消失无踪，紧接着，她继续道：“二皇子不能走。”

“你——”

还没等对面着急，林川余光瞥见什么，连忙持刀格挡。

只见一道黑影由远及近，宛如炮弹般将林川砸远，他们身后所在的屋子应声坍塌，二人双双倒进废墟中。

一连串惊呼四起。“快，去救二皇子！”

黑衣人们纷纷内心惊颤。他们来时就看到院子里似乎有二人在内讧，莫非在这个节骨眼上打起来了？真是天佑大庸朝！

几个人架着昏迷不醒的二皇子远去，皇后离去前也朝这边看一眼，却是什么也没说，跟着黑衣人离开。

待到一切安静后，两个人头从瓦砾砖块间探出。

茅嵇将掌置于眉上，目送一行人走得干干净净。

林川一刻也不想多留，径直起身：“总算送走了。”

“诶，刚刚你给我打手势，叫我去皇甫恪身上放东西，”茅嵇见她准备走掉，连忙挽留，“你知道吗，刚刚我气血上涌，七窍流血——还好我死不了。没想到塞个耳目都要被天道惩罚……下次有这种活，提前说嘛，方才差点没看懂……”

林川忽略茅嵇，连忙跟上去。她的修为高出黑衣人们一大截，轻轻松松就追上。

可茅嵇依旧跟在她身后追，嘴里喋喋不休。

“你这法子能奏效吗？老大传信只说了皇帝老儿有问题，这二皇子身上还谜团重重，就这么放他回宫去，真能捞出一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