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万丈风刃凭空从地起!
切割日月,触及星辰,天谴的雷云都避之锋芒,大地为之震撼,裂出深深罅隙。
风刃极慢,看在眼中,宛如时间暂停。可在场人们都无法动弹,无法阻拦,甚至不能靠近一分一毫。似源于本能的避害血脉,他们只能愣怔地站在原地,目睹这一切的发生。
红纹接触到风刃,便红光大放,阵阵刮擦琉璃般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而四周空间也荡起一阵阵可怖余波。
可那红纹也仅仅是抵抗了一瞬,在毁天灭地,吞没一切的风的洪流中,还来不及做些什么,便四溃散开。
地面上皇甫攸干瘪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红纹被切割殆尽,而那风刃依旧没见停止,直直劈向更后的地方。
确认完被打晕的民众没有大碍后,皇甫锦回过头就是眼前一幕。
——那风刃切完祭台,又直直向着国师府所在的山头袭去!
“啊?那边,那边是国师府!停下,快停下!”皇甫锦心急如焚,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又虚弱跪下去,也不知道对方给的是什么药——药力过于霸道,效果虽好……可太好了!
残余的药力她一时没能吸收干净,此时自己气息一乱,更是在四肢百骸里乱窜。
解仪那个瘸子还在山头!他跑都跑不了——
这持扇的小兄弟……不,前辈究竟是何方来头,怎么如此霸道,这么不管他人死活的!
“停,等等!”
察觉顾守拙根本没给任何回复后,她难免有些绝望,瞪大眼睛看着风刃向那边飞去。
接着,一声清晰可闻的爆破音响起,只见那风刃堪堪停在触及山头的前一刻,吹翻了无数房屋与树木,却克制地在切割任何事物前,瞬间化为一团清气,溃散于山下。
皇甫锦毫无风度地张张嘴,而听她喊了一路的顾守拙只是冷哼一声,大步从她身前走去。
吵死了,他还没那么从心所欲滥杀无辜,只是这么点控制力,还不是手到擒来?
将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顾守拙再次确认邬炤庭状态,而后飞到原本是祭台的地方。
地上的皇甫攸胸膛平静,乍一看跟死了一样,实则陷入类似龟息一般的状态。
“啧,”视线冷冷放在呆愣的皇甫锦身上,顾守拙出声,“还不快调息,你难不成真要乖乖等他醒来?”
浑身一震,长公主立刻回神,她咬咬牙站起身朝皇甫攸的方向走去。
见她过去,顾守拙将视线转到红纹祭台那边,接着疑惑地皱眉。
红纹虽散开,却未完全消失,倒像打撒了串珠链,单个单个的字符飘散在空中,细密得似飞舞的蚜虫。
就像……有了生命一样。
他眯起眼睛,细细打量这些字符,耳畔传来玉京的一些喧闹。
丝线的连接,断掉了。
有些人半梦半醒痛苦哀号,有的人立马清醒惊慌失措跑掉,更多的则是瘫软在地昏迷不醒。
算他们走运。外力介入断掉这线,对他们性命没多大影响,至于后遗症或埋下别的什么病根——和他有什么关系?
害人的是皇甫攸。
路过的魔尊甚至还好心肠保了他们命,已经算仁至义尽。
至于此等结果后续是否影响小辈声誉——那就是陆抱朴的事了。
反正他会全权交给尹鹤眠处理。
如此想着,顾守拙轻触飘浮的字符。
纯粹的,无瑕的,能将万物都毁灭殆尽的力量于指尖凝聚。
清脆咔嚓声不断。
眼前的字符,尽数破灭。
【叮咚——】
【恭喜喜喜喜喜喜喜喜喜喜喜——滋滋——】
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刚响,接着又被电流的杂音干扰,顾守拙轻蹙眉头,点足瞬息来到邬炤庭身侧。
在他毁去祭祀阵残余之际,一股细微的空间波动传来,古老又扭曲的气息在他周围突兀浓厚。
皇甫锦刚趴在自己生父身上,从包里掏出缚仙索,紧接着感到大事不妙,她抬头看去。
阴雨半空中,一道百米长的罅隙在原祭台处凭虚裂开。
转眼便形成空洞般的巨口。
浓郁到发臭的血腥气冲入鼻腔。
毛骨悚然——
铺天盖地的,好似胶状瀑布的血与肉倾泻,宛如在天中平涂大片的红黑。
开出一朵夸张,盛装满溢死亡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