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
千面蛛刺耳的尖叫震耳欲聋!腥臭鲜血顺着撕裂的伤口涌出,皇甫攸左右两条胳膊带着半块胸小肌,被长公主齐齐卸下!
接着,她点足暴退,甩甩发麻的手臂,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父皇,怎么了?年纪大了,反应跟不上来了吗?”
汗水顺着下巴流下,她远没表面那么轻松。
皇甫攸身上也是不知道发生什么变故,一身肌肉外皮硬得跟铁一样。
若非自己将峨眉刺烧得通红,让天品火灵根的灵气灌入其中,她还真不一定能破得了对方防御。
本来皇甫攸动作就极快,十六根螯足和两只手都跟戏法一样变化无穷,任凭自己寻机,都没法在防御的同时找到破绽。
哪料到这老头适才不知是怎么的,忽然停顿一下——哼,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现在就好!
这种机会,再多来几次!
仿佛天顺从听到她的愿望,皇甫攸面露困惑,螯足痉挛片刻,随后又径直攻上来!
皇甫锦来者不拒,战意凛然迎上!
可这一次,对方的动作没了之前的迅猛——若说一开始迎上他时,还以为自己在跟一个不知疲惫的高速旋转刀片的机器对战,可现在,这个机器出了故障。
“哈哈!好好好——”她愈战愈勇,峨眉刺疾如落雨冰雹,转眼间,螯足上遍布铜钱大小的边缘焦黑血洞!
而她身上,擦伤也愈来愈多,鲜血与赤红火焰融为一体,你我不分,她的头发也丝毫燃烧起来。那抹红似乎照亮了半边天!
皇甫攸神志不清明,对自身的异样更是一头雾水。
不,不是锦儿干的。
他吐出一口血,目露困惑。
体内像活生生塞入另一股意识,好让自己无法行动自如,究竟,究竟是发生什么了——
究竟是谁在搞鬼!
额头猛地遭皇甫锦一阵狂捅,额叶与大脑一阵剧痛,让他忽然在痛苦的巨浪中察觉到什么。
眼睛扫向被他吃空一半内脏的少年。
塞满无数细小瞳仁的眼眶难以置信地震颤。
只见对方分明无了生机,却犹如幽魂般,颤巍巍站起身来。鲜血染红了他大半衣襟,滴滴答答淌了一地的血,半拉肠子还溢出破开的小腹,随着动作在空中微微摇晃。
像是被什么摄住心魄。
皇甫攸怔怔看向少年被滴血发丝遮住的大半张脸。
一抹瘆人的幽绿宛如毒蛇,从发丝缝隙中凝视回来。
那一瞬,属于皇甫攸的个人意志猛地被一种看见天敌般的恐惧压倒。
——他动弹不得。
“叮——”
清脆的金属鸣音响了刹那。
峨眉刺凝练了火灵根纯净的灵气,刺尖所及范围不断拉长,直到变作两柄细长的矛。
赤红的公主高高跃于铁铅色的天幕,双手置于胸前交叠,两柄猩红长矛交叉,旋即瞄准,自上而下,顺着重力,狠狠凿向目标!
宛若天谴。
两道红光一并落下,将十六足的猎物钉于大地!
“轰!”
鹿台随之崩摧。朱红建筑分崩离析,这座建立了十年的祭台,在此彻底倒塌。
木质结构与石块纷纷掉落,现场变作一整个废墟,整个玉京的人都看向这边。
这等动静自然是惊扰了露台下的一批人,顾守拙看那边灰尘四起,将神识探过去,皱起眉。
奇怪,方才上面打斗时,他又不是没关注。邬炤庭只是气息微弱,但不像是死了。现在一看,怎么一会儿不见,就变成这种样子?
他转过身去,在皇甫锦带来的修者一众敬畏的目光下,朝那边飞去。
直到他远去,其中一壮汉才敢喘气。
只见之前以那人为圆心的地方,硬是活生生多出一圈无头尸山。那些白袍人仅和他打了个照面,几乎是瞬间,便被斩去头颅——他似乎认为这种方式效率极高,见人便直接砍头。
若于是那种普通民众,无论是否被操控与否,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是想感谢还是攻击,或是逃跑,他都以看不清的速度将其击晕。
准确的说,他们甚至都没看见他出手!
这个黑衣少年全程将手负于身后,都不曾动上一动!
好恐怖——青崖山,那些名门大派的实力居然雄厚到这个地步么,随便出来的弟子都这么吓人……不,或许那是个装嫩的老怪物,或者是装作弟子下山陪同的某个长老——
莫非,莫非是剑峰的大人物?
越想越不敢深思,他们干脆聚作一团,分头去将被打晕的百姓拖到安全地方。
另一边,顾守拙走到邬炤庭身边,甫一靠近,对方便在那张血污遍布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卸力般朝自己倒来。
顾守拙下意识嫌脏,想后退,但不知为何,似是迟了一步,少年已经倒在自己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