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会用这等下作手段吗!下来,和吾打!”
此等呵斥只能算对牛弹琴。
孩童天真问询:“姐姐,为何不祈神?”
老妪悲痛哭泣:“仙人,莫要再杀人了,好恐怖啊……”
更多的,她看过的,甚至可以叫出名字的面孔,她在这座城市中,日夜与之相处相见的人们,皆眼神迷离喃喃地将她桎梏。
她在抓住她手那小贩摊上买过东西,吃过坐边那人烧过的饭,身后扯住她衣襟的女人给过她簪花……
而这些人,无论有没有拿着海棠,都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天佑大庸,你只是在干扰庸朝的国运,迷途要知返——”
知途而返,她怎么返的是哪个途?
周身气势节节上涨,皇甫锦蓄而不发,哪怕她将身边一群人打晕,也还会有更多人围上。
哪怕将围上来的全部人都打晕,那消耗的时间与灵力不可计数。
白袍人虎视眈眈,估计正盼着她这么做,绝不能落入圈套!
分明连父皇正在做什么都不清楚,被告知大灾降临,急忙前来助阵,简直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父皇——皇甫攸!
你对你的人民都做了什么!
货泉阁的支援再不到,场面恐怕要变得很难看,究竟还有谁,谁来助她——
呼吸间,身体猛地悬空。
周围空气为之一清。
皇甫锦眨眨眼睛:“诶?”
她衣襟后方似乎钩在了什么东西上,后知后觉,自己已经脱离困境,身置半空。
身下人们纷纷脖子后折,头仰得高高,目光聚焦同个方向——顾守拙目光冷然地看向长公主。
真是叫人看不过去。
适才那一瞬,他以扇柄为支点,将长公主从人群里提出。
堂堂修者,竟摆脱不了一群凡人?
究竟是被绊住了身,还是被牵住了心呢?
既然如此……
顾守拙一动未动,仅是一个眼神扫过去,愕然扑向空中二人的十几个白袍人纷纷炸成血雾。飞溅的血夹杂着雨淅淅沥沥落在地面,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多…多谢阁下出手相助,只是,可否将吾放下?”长公主心怀感激,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顾守拙没回应,只是感知天穹。
上空闷雷翻涌,却迟迟没打下来。
看来这些白袍在天道容允的范围内。刚才他打中的手感略带怪异,所以,这些人大概也不是什么正常东西。
傀儡?空壳?还是分身……
他思索着,忽地想起长公主还在手上捏着,而场中公主的手下们也频频投来警惕视线,似乎在辨别他真实意图。
“话说,你有皇室血脉。”
忽然听到顾守拙询问,皇甫锦有些困惑,但她还是点头:“嗯……吾至少,还是个公主?”
顾守拙眉梢一挑,嘴角勾起:“行,这里我接手了。”
“你什么意思?”皇甫锦瞪大眼睛,“等等!你一个人——啊!”
强烈的风糊满了脸。
作为修士短短几十载,她御剑飞过,也曾乘飞禽遨游云海,可从未被人当作包袱甩飞过!
耳边呼啸风里,那只有过一面之缘的黑袍男修声音清冽得宛如穿透空气。
“你上去,和上面那小子一起对付你疯掉的皇帝爹。下面交给我。”
什——!
几乎是立马重整架势,才没让脸着地,皇甫锦一来到鹿台上,睁开眼,一幅炼狱般的情形映入眼帘。
邬炤庭满脸是血,四肢扭曲,骨剑孤零零掉在地上。
他被八只巨大的蛛螯刺穿,牢牢固定于肢节中心。蛛腿尖端从他的肋骨、锁骨下,甚至后背冒出,整个人俨然变成千疮百孔的破布。
皇甫锦面色难看,胃中翻涌。她似乎能看见洒落了一地的内脏。
而真正让她大脑宕机的,还要数从邬炤庭身体遮挡的背后,钻出来的一张脸。
皇甫攸满脸鲜血,嘴角残留血肉碎末,牙齿鲜红淋漓。
“锦儿……锦儿!”
他笑得一脸慈爱。
“朕就知道你没事……你母后知晓了,得多开心啊!”
皇甫锦似失去浑身力气,直愣愣看着眼前这一幕。
“还有件事……朕没告诉你,”皇甫攸乐得脑袋在脖子上转了整个两个圈,黑发甩得一颠一颠,“菁儿已经走了,你要我送你去陪她吗?”
“走了……你什么意思?”皇甫锦吓得全身发冷。
“斯人已逝,幽思长存。你且放心,送完你,黄泉路上,我也作陪,所以……”
蛛腿的阴影从皇甫锦背后投下,好似死亡的拥抱。
“你且安心去罢。”
蛛矛狠狠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