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需要成婚吗?”杜寒英老神在在,端看彭明义,“说白了你们不过是觉得大长公主殿下是皇女罢了,若当初萧皇后第二胎生下的是皇子,还有当今皇上什么事呢?”
“杜将军慎言!”
“慎言?你们张口闭口说大长公主要婚嫁,皇室血脉终将流失,那在下便不懂了,皇上充盈后宫与大长公主殿下充盈后宫有何不同,大长公主殿下好歹是李氏萧姓的后代,皇上呢?道理浅显,诸位装聋作哑多年,是真不懂吗?”
“杜公!”
“寒英。”
“寒英失言,彭大人勿怪。”杜寒英虚拱手,“大长公主殿下今日不便见客,彭大人不如改日再来。”
杜寒英要送客,彭明义没有动。他一直试图将一切神不知鬼不觉拉回到他们以为的正路,可无论怎么走,这路都像是猜得透人心一般,总能回到原本的路径。
“罢了,折腾不动了,老几位死的死伤的伤病的病关的关,还有什么折腾劲呢?”彭明义自嘲道,“寒英啊,请老头子我进去坐坐吧。”
杜寒英只略想想,侧身让出路来:“彭大人请,父亲请。”
红茗来送茶,送完退出去。
彭明义看着红茗消失不见,开口问:“那是红鹤庭的人吧?”
杜寒英点点头:“是。”
“红鹤,神物,世人未可得见,自古以来以其为图纹者,从未有之,红鹤庭初建时这神物传到花都,许多人都不免想起往事,你可知当初有一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军队叫枭,军队起初只十人之众,是一个人及笄之年收到的礼物,那个人叫萧宁悠。”
杜彧自然知道彭明义说的是什么,否则今日不会过来:“萧皇后那时还是闺阁女,不过萧公宠爱,从不将其困囿于闺阁,能扎稳马步时就任由她选择想做的事了,毫无疑问,军营。”
彭明义:“萧皇后比萧文广要厉害的多,先后换过四五位师父,文的武的无一不赞叹其若为男儿将是花朝多大的幸运。萧公听闻此言,转头将人带去北境,那北方的风沙刮脸,经年之后,当她再在京中出现时已然出落的惊绝。先皇问国师,卜测萧大小姐婚嫁一事,那国师断言萧家大小姐是孤寡命,若强行婚配,所嫁之人将受影响,或许亦难逃孤寡。”
“寇姐姐,后来呢?那萧大小姐后来呢?”
文雅与寇春围坐一处,说起此处杀神:“后来萧大小姐就回京了,说是皇上圣旨,我也不清楚,这些事孟哥清楚。”
孟羊从外面回来,搓着冻红的手:“萧大小姐,哎呀,有些年头了,萧大小姐不是一开始就在这儿的,也并非一直住在这儿,常常是花都和此处来回住,毕竟京中还有亲人。她的及笄礼啊,我想想,大人们倒是反复提及过……”
“那是萧家大小姐的及笄礼,”彭明义说,“据说两次,一次在北境,一次在花都,北境的我不清楚,但花都的礼宴可谓难看。只因宴会上当时还是皇子的先皇求娶萧家大小姐,萧公和萧大小姐公的私的都婉拒,甚至搬出那卜测之言,再说下去萧李就要反目,可先皇就是不松口,我们都知道,千百年难出这么个姑娘,可我们想的是既然婚嫁不祥,那不婚不嫁不就好了,如此还能成为护佑一方的大将军。可我们忽略了,或者说我们知道,但我们以为中立的朝臣不必卷入其中——天子位,天子位是要靠抢夺的。”
天寒地冻,家家户户都歇了,有串门的,人们凑在一起听说在追忆萧将军,每个都能说两句:“及笄那年咱们这儿都舍不得她回花都,说什么也要办了及笄礼,没法子,萧公就允了,三天三夜,整整三天三夜,同庆萧家大小姐的及笄生辰,我们还寻了一匹马作为贺礼,萧姑娘更是拉起一支队伍,那时候只有十几个人,她自称枭女。”
“良驹宝马,可惜,萧家大小姐那一去很久没回来,说好了不日返回,回来的只有如今的萧大将军,再见萧姑娘是两国交战,萧大将军被俘,那时候她回来好像没怎么变,又好像憔悴了。”
“那马也不见了。”
“对!”
“队伍也散了,但她当时再回来时队伍是在的,已达千人,所向披靡。”
杜彧叹息:“如何抗衡呢?萧公倒是想与宫里的碰一碰,然,虽有败落之象到底看上去如日中天的李氏王朝容不得他们碰,萧家大小姐还是入了宫,之后一直到北境被穆良国进犯她才回去,还是瞒着先皇去的,为此先皇罚了不少人,原本是要杀的,太傅劝说之后才改为罚,那次回来没多久萧皇后怀孕了。”
彭明义说:“萧皇后肚子里的孩子血脉有异的事不知是谁传出来的,早几年没有这个说法,是后来皇上长大了,莫名的传了出来,也是那时开始有了如今的结果。”
孟羊邻居一个有些岁数的老者昏黄眼眸闪过一丝光亮,说:“萧姑娘是豪杰,谁人不喜欢,可那卜测之言来的诡谲,不论真假,没人想给萧姑娘惹麻烦,偏偏穆良国有个卑鄙无耻的,被俘虏之后还不老实,给萧姑娘下药……”
“下药?”
“是啊,再厉害的人也怕内忧,如今的萧大将军那时候就是个愣头愣脑的,心性不稳,治不住手底下的人,他有个副将,姓胡,因萧姑娘身边没有几个可靠的人,胡副将自然得以重用,就是他给萧姑娘端来药,不疑有他……”
“呸!穆良国没一个好东西!”
“大长公主殿下像她,太像了,皇上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