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公与虞夫人挺好,没什么需要惦记的。”
“……皇上,臣,臣想回家。”
李景曜瞧看此处的茶盏,并不上心,面露嫌弃:“回不去。”
“为何?”
“青棠一日回不来,你便一日回不去。”
“大长公主殿下不是去花山了吗?自花山回京用不了多少时日的……”
“是啊,用不了多少时日你急什么,她一回来,你就能出去了。”
杜寒英还想说什么,李景曜制止:“朕原本是想与你聊聊北境的事,看你今日不像是能好好说话的,改日吧,你好好休息两日,这两日不会有人来烦你,你也不要多想,过两日朕再召你,希望你能好好说话。”
不等杜寒英反应,李景曜起身准备离开,对孔鱼说:“这屋子叫人再收拾一番,怎么还有灰尘。”
孔鱼离李景曜近,鼻子里也察觉到些什么,故而低声应下,并没有生出什么疑心来。
“斋主相公,下一步怎么做?”
“下一步,等。”
“等什么?”
“等你们斋主当初没日没夜在这皇宫里撒下的药粉发挥药效……”
杜熙不明白:“这么久了,又是下雨又是刮风,姑娘,那药还能管用吗?”
“自然是能的,实不相瞒,当初是想用在上一个皇帝身上的,想着留个后手,我没日没夜在宫里跑,闹鬼作法……总之好一番忙活,后来说是现在的皇帝回来了,用不上了,我好生惋惜,谁知还是有用的。”
“公子他……”
“他知道怎么用,还要几日?”
“张阿婆寻出来的这条路将路程缩短了至少一日,还有三日,最多四日就到了。”
“南边什么情形?”
“稳得住,有两个府去岁遭灾,至今没挺过来,空斋与玟州那边合计之后钱财粮食供上了,如今两个府称颂姑娘与公子呢。”
“动些手脚,不要让皇帝太早知道这件事。”
“姑娘放心,那两个府的官还算明白。”
李青棠挑眉:“哦?都明白吗?”
杜熙道:“说是活着的都明白。”
红茗又在给空斋尤其是红鹤庭的姐妹们讲道理了,这些日子来杀的人太多,生怕她们心中不舒坦,红茗隔三差五就要念静心经或是什么来给这些人听。
杀戮太重总归不好。
可这一院子没心没肺的,甚至有的觉得新鲜,事后与交好的友人聊起还觉得刺激。
这很不好,红茗休书一封给许司一,许司一送来安神的药粉。
“大疯子带着一院子小疯子出征了,唉,疯点好。”
空斋人都这么说,这个“疯”并非真的“疯”,不过是无可奈何了。
“司一,‘神医’出山了吗?”陈平川找到许司一问。
许司一忙着研磨药粉,头也没抬:“出了,宫里那位悬赏的时候‘神医’的名头一定能响当当。”
李景曜近来不舒服,太医只说是累的——他们诊断不出病因时常拿这句话糊弄,于是李景曜更不舒服了。
有一日甚至都没来得及看南来的密报,那日侍寝的某侍郎家的姑娘,是俞雪嫣挑选出来的。
“媛嫔娘娘说陛下正在歇息,太医不许有人打扰。”
“可这……”
孔鱼抬手:“媛嫔娘娘真不是刻意拦您,奴婢也去看了,确实昏睡着,里头光是太医就围了三层,大人,今日这密札您自己定夺吧。”
“微臣没法定夺,孔公公,两日了,这两日南边像有什么什么……甚是怪异,陛下几时能醒来啊?”
“这,奴婢……”
“孔公公?”
一个清脆又有些柔地声音从殿内传出来,接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在宫女搀扶下走出来:“孔公公。”
“诶呦,媛嫔娘娘,怎么出来了?外头风凉。”
“孔公公,太医有话嘱咐,你也进来听听吧。”
“诶,奴婢这就来。”
张媛的目光在那外臣身上扫过,不着痕迹,甚至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思。
但这张脸,她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