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时间线诞生的原因有很多。
或许是因为某条线出现了BUG导致剧情没有顺利进行导致时间线分裂。
或许是因为数据库中某个文案的废稿没处理好从而衍生出一条新的时间线。
又或许只是某位造物主偶然的念头产生的频率被这个世界捕捉到。
总之,时间线出现的原因有很多。
祁煜有时候会在这条时间线中过许多年,但一觉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在一条新的时间线中。
所有时间线里的世界是一样的,但是里面人完全不同,除了他们五个特殊的存在。
而时间线毁灭的原因同样有很多。
90%的时间里都是因为世界运行不下去。有时候是太阳忽然膨胀吞没世界,有时候是地球内部凭空出现一个黑洞,有时候是天地翻转,有时候是剧情没有顺利运行,还有很多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忽然死亡了。
总之原因千奇百怪,而像这种存续了上千万年的世界,可以说是极其少见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创生芯核是整个游戏的核心设定,于是掌握着它的先知黎深也间接扮演了一个稳定器的角色。
但傅秋语现在觉得,也许答案并没有那么复杂,或许这一切仅仅只是命运的安排,一切都是为了让祁煜找到原初之海。
在他们查到石板的来源后还没过几分钟,大地就开始震荡,耳边传来滚雷般的轰鸣。
傅秋语起初有些疑惑,问祁煜:“你晃我干什么?”
祁煜没好气地说:“谁晃你了,是地震!这条时间线要崩塌了,不想被砸死就先出去。”
傅秋语:“……哈?这么突然??”
她石化了一下,就愣了两三秒而已,天花板就开裂了,往下簌簌掉石块。
祁煜觉得她反应实在太慢,弯腰抱住她,托起她的臀,直接把她整个扛在肩上,扛着就往外跑。
傅秋语一下被顶到了胃,艰难地表示:“……我服了。”
祁煜:“难受也忍着。”
索性他动作很快,很快就带着她跑了出去。
下雪了……天空中飘下了灰色的雪。
天空在破碎,大地在开裂,如同山岳般屹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荆棘高塔,在末日中如纸片一样崩塌。
傅秋语:“……我们真的不去捞一把黎深吗?”
祁煜:“死不了。”
傅秋语:“因为他会在新的时间线中再次醒来?”
祁煜淡淡道:“我们不会迎来真正的死亡,只要世界还在不停复制,我们就会永远困在时间中。”
傅秋语:……想多了,就算没复制也被困在时间中,莫比乌斯环警告。
横竖你们都是老倒霉蛋。
空气越来越冷了,雪花漫天,世界变成了苍白的灰。
破碎的天幕下,傅秋语再次看到了那片广阔的虚空,还有如泪珠一般坠落的流星。
那些都是正在毁灭的时间线。
祁煜碰了碰她的脸,以为会摸到冰冷的皮肤,结果她的脸是热的,反倒是他的手更冷。
傅秋语看着底下化作废墟的高塔,表情有些抑郁,眼眶里逐渐浮现出血丝。
他的触碰让她从思绪中回神,她看了他一眼,然后抓住他冰手,放在自己温暖的手心里捂着。
傅秋语:“既然世界都是一样的,那么理论上,在新世界我们也可以找到原初之海。”
祁煜:“不错。”他叹了口气,摸摸头,“你真的没事吗?如果觉得难过,不用硬撑。”
傅秋语:“难过?……大概吧,有一点。”
她并不隐瞒他,“其实我不喜欢这个世界,这里的人给了我太多恶意和压力,让我疲于奔命,得不到清静。”
“可是……我现在居然有一点理解他们。原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东西,居然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毁灭……就好像一场梦忽然醒了一样……”
她摇了摇头,不想多说。
说再多,也没有用。
她不会背叛自己的立场,感情上理解不代表自己会改变想法。
她做不到当所有人的救世主,她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和多余的同理心,她只能当小鱼的救世主,她只能做到照顾一个人。
多照顾一个,就要爆炸。
她不想多说,他也不强求,他们拉着彼此的手,在心中默数时间。
当世界归为一片寂静,繁星再次在天空中亮起时,傅秋语踩在了海边的细软的砂砾上。
一只美人鱼搁浅在岸上,尾巴无力地浸没在海水中,看起来游得没力气了。他紧闭着双眼,眼球滚动,嘴里不停呢喃。
好像睡得不太安稳啊……
傅秋语坐在旁边的礁石上,哼起经常给她哼的歌谣。
祁煜从梦中醒来时,看到她仰望星空,跷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哼着熟悉的歌。
她很放松,眉眼中带着淡淡的倦意。她看起来把自己给哄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身体软绵绵地瘫下来想躺着,但是礁石太硬了躺不下去,她就只好又竖起来累累地困困地哼哼。
其实这个曲子已经完全不在调上了,可是他觉得,这比他听过的所有美妙的乐曲都动听。
他看了她一会儿,清了清嗓子,在她看过来时向她伸手,说:“拉我。”
傅秋语揉了揉眼睛,打着呵欠从礁石上下来:“你再不醒,我就要开睡了。”
祁煜:“你不久前刚睡了一觉,这就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