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展走出房门,将周茳和交代的事情做好,准备再回去陪着她,意外发现何若清还坐在下面。
他边下楼边轻声说:“我以为你回去了。”
等他下来后,何若清脸上神色认真,问他:“小展,你是不是还在怨恨我跟你爸爸那个时候整天忙工作,不管你?”
凌展没有说话,何若清自己猜对了。她心里一酸,鼻子也酸,但知道她没有立场要求他的谅解,只说:“小展,既然你给妈妈讲了你跟她的故事,想不想听听我跟你爸爸的故事?”
凌展定定看着她,点了点头。何若清顿了顿,清了清嗓子,说:“这个故事其实没有那么浪漫。我跟你爸是相亲认识的,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在事业单位工作,工资虽然不高,但是工作稳定,收入也稳定。我那个时候看不上他,觉得他给不起我想要的生活。我觉得自己漂亮,可以嫁个更好的人家,就回绝了这份相亲。过了两年,我还是自视甚高,没嫁人,在我们那个年代,我已经算现在所谓的‘大龄剩女’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忍不住苦笑一声,但继续平静地讲完剩下的故事:“就在那个时候,你爸又找上了当初的介绍人,介绍人找到我,跟我说你爸爸想要再见我一面。我当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真的去了。那个时候,你爸辞掉了稳定的工作,抓住了机会开了一家公司。那个时候他算是个小老板,他对我说,他喜欢我,能给我好生活。他长得不差,又有点钱,我答应了。”
凌展安静地听着,心中固有的想法却在被慢慢颠覆,他一直觉得父母恩爱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很浪漫的开端,谁知是这么现实的开场。
“但是,就在我们结婚半年后,他公司的资金链突然出了一些问题,除了你李伯,他曾帮助过的朋友没有一人愿意帮他,最终他还是破产了。我们实在没办法,只好卖了别墅,搬进了一个小房子,你爸突然就变得颓废,整天待在家里不愿意出去见人。”
凌展这才明白她苦笑的原因。但他也很不解,既然如此,为何如今还会有这家公司呢?
何若清下一秒就给出了回答:“他真正振作起来,是因为你。”
凌展诧异地看着她。
“所以,也许你不信,但其实夫妻之间的关系比不上孩子与父母之间微末的血缘。”她脸上突然现出些悲哀,“你爸说喜欢我,但是他不愿意为了我重新振作起来,但是为了你,当时还那么小,都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出来,他就又做了要重新做生意的决定,明明他曾在这上面栽过那么大一个跟头。本来,我每天安慰他都没用,但因为他要给你不愁吃穿的好生活,竟然又恢复了勇气。”
何若清渐渐收起了自己脸上的脆弱神色,擦了擦不知何时滑落的眼泪,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表情,说:“我是在怀孕两个月的时候知道你的存在的,那段时间变故横生,除了你爸之外,我也很累,焦虑加上痛苦。结果他说,他愿意跟我离婚,我可以找别人。”
她的语气一下子就变了:“他怎么可以那样说?为了我,他明明下定决心辞职做生意,将我娶回家。怎么说离婚就离婚?当时不过是一时的失败,他就当是世界崩塌了一般一蹶不振。我生气又愤怒,晕倒了。到了医院,我才知道原来我怀孕了。”
原来他的生命竟是这样被发现的,在父母讨论离婚的时候,真是荒诞,很多事情果真是早就注定了的。
这时,何若清问:“凌展,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凌展很久没听她这么正式地喊自己的名字,一时有些呆楞,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收回思绪,想了想说:“展翅高飞吧。”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取得很大众,周茳和的名字明显用心很多。
何若清摇了摇头,说:“不是的,他当时经历失败,不知道该如何开头,心绪烦乱,每天都睡不好觉,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得不行。他很希望我跟他的孩子,能够一生活得舒展通透,开开心心。我们说好我们将一直爱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我们此生唯一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叫凌展。”
“你的名字,就是在那天定下的。他认为你的到来,就是给他带来希望和信心的,不过也确实如此,他在那天之后,事业一直都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