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亲近的人就是你。”米恩说，将那张贴纸撕了下来，偷偷塞给了江女士。
“他只是和你一样不相信有人爱他。所以你要多说几遍。”他把干净的水杯放在了江女士面前，江女士的目光紧随着那张贴纸，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就像面对着一颗真正的心脏一样。
“带他走好吗？这样他就不会知道我撕坏了他的东西。”米恩冲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她突兀地笑了一声，又开始抹着眼睛，“谢谢、谢谢你。”她有些语无伦次，“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米恩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呼出了一口气。他纠结着要不要拥抱她，男女有别，还是算了吧。
他接着说了别的关于石头的趣事，又指着那张材料告诉她中间那个破洞已经没救了，劝她别一不小心用这个擦了鼻涕，她爽朗地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比坐下来之后的任何一刻都要轻松。
所长还没回来，米恩和她聊着有的没的，她介绍自己是一名腺体科的医生，让米恩有问题就去找她，还和米恩交换了联系方式，米恩一口答应下来，告诉她好好好。
“我还真的有个问题想问。”他过了一会儿说，“我有一个朋友，他做腺体手术导致失忆了。”
“我听说那个案例，在业界挺有名的，而且比较罕见。”她放下水杯说，甚至都没等米恩开始解释。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他为什么会做这个手术呢？”米恩追问道，也许他可以在江女士这里问出更多原本接触不到的信息。
“因为他忘记我了，所以不会告诉我。”他补充道，以免被当成变态。
江女士愣了一下，她伸手捏了捏米恩的肩，仿佛想要安慰他，“抱歉，我也不了解相关情况，我可以回去之后帮你问问。”
于是米恩开始感谢她，两人互相感谢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道：“不过他的记忆还是有可能恢复的，我听说已经有医生在为他进行相关疗程了。是个很权威的老医生。”
米恩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腺体和脑区的联系并不紧密，我们当时的分析更倾向于是因为他的腺体萎缩了不少，调节功能异常，影响了神经传导，所以诱发了失忆。”
“也许等他的腺体情况稳定之后，记忆就恢复了。”
“稳定之后。”米恩轻声重复道，伸手轻轻摸了摸后颈上的咬痕。
医院里，许医生扶了一下眼镜，盯着面前的报告单。
他微微皱着眉，聂时坐下的三分钟内一言不发，好像聂时已经无药可救了一样。
“怎么了？”聂时不得不开口问道，他有点害怕这股沉默。
“你的生活习惯很好，一直坚持得也很好，我告诉你的你基本都做了，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很健康。”许医生说。“当然，除了腺体。”
电子报告上，聂时的腺体处有一处明显的伤口，他实在不知道之前的自己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决定。
“你知道腺体损伤后，你的信息素浓度一向偏低，但是问题在于，这次检查，你的信息素指标甚至比大多数健康的Alpha还要高出许多。”许医生将报告单转向他，“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坏消息是什么？”聂时问道。
“我要先说好消息。”许医生瞥了他一眼，“好消息是这代表你的腺体正在自我修复，它已经从创伤中逐渐恢复了，这是很好的消息。”
“它能渐渐稳定下来吗？”聂时盯着报告单上标红的小字问。
“这和我接下来说的坏消息有关，按理来说，信息素的浓度升高有三种情况，首先是紧急情况，随着肾上腺素的飙升，信息素也会短暂地升高一会儿，之后会自我调节，恢复到正常水平，所以你显然不是因为这个才升高。”
聂时斜眼看着他，他不紧不慢地接着往下说。
“其次是刚分化不久的Alpha，他们体内的信息素还不够平衡，会时高时低；最后是拥有了稳定的Omega伴侣，易感期前后，alpha的信息素会达到最高值。”
“我知道你前段时间经历过易感期，不过应该也有一段时间了吧？”
“对。”聂时点了点头，“大概过去一周了。”而且他虽然有稳定的关系，但米恩并不是Omega。
“所以坏消息是，我们想要接着维持这种状态，让你的腺体渐渐稳定下来，但不知道该怎么维持，目前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指标。”他说着晃了一下鼠标，“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聂时拧眉回忆了一下，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异常，因为他的腺体还是像以前一样不正常，但米恩却忽然浮现在了他脑海里。
“我没什么异常，但是我的伴侣，他是beta。”聂时犹豫了一下，“我会标记他，自从上次易感期之后，他的标记一直没有消失。”
“beta？”许医生在键盘上敲着，皱起了眉，“可是beta没法提供信息素安抚你啊。”
“他身上有一股其他气味，我喜欢那股气味。”聂时反驳道，比起其他人的信息素，米恩的气味更能让他感到平静，“他上次用了我的衣服筑巢，之后一直穿着它。”
“你们有进行其他气味标记吗？”许医生问道。
“气味标记？”
“就是互相蹭、摸脖子、贴在一起之类的。”
“当然。”聂时说，“每周都做。”
许医生朝他挥了一下手，像是在赶苍蝇一样，“你能带他过来一趟吗？他的异常或许是为了迎合你的变化，或者相反，有时候，伴侣们会不自觉地支持对方，为对方调整成更合适的状态。”
“现在还没法确定是为什么，但你们需要接着做气味标记。”他补充道，“要是有什么问题再告诉我。”
别的不提，聂时能保证做到那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