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姑娘安慰自己，只是受了些皮肉伤，那人也没真的对她那样，可坠儿一想起姑娘身上的鞭痕，被刀子划的伤，就忍不住痛恨。

怎么会有这么多这样的畜生，这是纯纯的折磨人啊。

是的，坠儿不止一次见过香红这样的情况了，如香红所说，她能保住性命，只受了些皮外伤就不错了。

可这些伤，楼里也没好生给姑娘医治，只叫她们自己买药自己治。

坠儿知道，楼里是不想浪费一点儿银钱在她们这些人身上，他们都是没有心的冷血动物，但没办法，她们只能生生受着。

只是她跟姑娘被带到天香楼之前，一直被关在园子里，姑娘也是被当清倌人培养着，接待些弹唱，被打赏的银钱大头上交，没攒下多少银两，不然也不会买药带不够银钱。

想到这里，坠儿不安地道：“等我卖身给你们，等多给我点儿钱吗？我想给姑娘多抓点药，让她少疼些。”

坠儿没有天真地觉着，小公爷他们帮自己脱身天香楼，她不付出什么，而她除了卖身也没别的可付给的。

“不用你卖身，”宋欣玥不喜这样。

可坠儿反而惊慌不安起来，“不，不，我卖身，真的，我，我也没别的会的，除了伺候人，我……”

若是不叫自己卖身做奴婢，他们费这么大功夫，真就只是单纯地帮助她脱离天香楼吗？

宋欣玥大概知道些坠儿的心理状况，以前听老前辈讲过这种类似被禁锢压迫久成为习惯，骤然获得自由反而身心不安，没有了落实处。

“行，这些之后再说，眼下怎么先把你从天香楼里彻底带出来。”

这么说，坠儿果然将注意力转到眼前，期待又不安地望着他们，“我，我，真的有办法吗？”

“差不多。”

江濂一句差不多，反而让坠儿心中更七上八下，宋欣玥看向他，“没有把握，便不能出手。不然只会让这孩子遭受更多苦难。你了解猪头世子，确定他不会宁愿多付钱，也留下坠儿，不叫你如意吗？”

江濂摸了摸下巴，“很有可能。”

坠儿一颗心顿时往下掉。

“但是，范死猪更舍不得花高额的价钱，留下个小丫头。”

坠儿的心忽地又升高。

“我觉着他或许会叫人直接告官，这样我们没法带走坠儿，坠儿被官府收押，谁也没捞着。”

坠儿的心又“刷刷”往下落。

几个来回，她蜡黄的小脸都苍白起来，宋欣玥忍不住横了江濂一眼，“你说话非要大喘气，看这孩子吓得。”

“我就事论事，她担心事情不成不是正常吗？”江濂才不承认，他就是故意的。

他倒是不要这个坠儿当牛做马回报，只是将人天香楼弄出来，他们费心费力，这坠儿的若是以为这事简单，不知感激，岂不是白费好心。

更别说后面还得搭救那个香红，“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中间出了什么意外，你不能将怨气撒在我们身上。”

他可不想救出个白眼狼。

坠儿不傻，很快明白过来，小脸上一片决然，重重地点了点头，“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感激小公爷和夫人你们相助。”

她虽年岁小，可不知历经了不知多少人情世故，看得出小公爷说话就算难听，却没有坏心，夫人更是真的怜惜她，那是除了姑娘，她从未体会过的真心想她好。

她更清楚，小公爷和夫人肯为了她去跟天香楼跟世子对上，只这片好心，她就得感恩。就算她知道夫人不想要她这样的报答，她自己也要去报答恩情。

坠儿心里暗暗决定，只要能叫姑娘脱离天香楼，脱离那种苦海，便是当牛做马她也报答小公爷和夫人。

咕噜噜。

车厢内忽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几人的目光也很快集中到坠儿身上。

“是不是饿了？”宋欣玥听出来后，便从小几碟子里拿起一个桂花糕递过去，还是江濂扔剩下的，“先吃点垫垫。”

这孩子一看就知道常年营养不良，脸色蜡黄干瘦，让她想起原来在伯府吃不饱的日子，“忘了问你，今年几岁了？”

坠儿本不想接，可宋欣玥直接把桂花糕塞到她手边，碰到她的手背，她只能接过去，“八岁多，快九岁了吧。”

她当然不知道自己具体多大，但养着她们的嬷嬷说，她是这个年岁，姑娘也说自己差不多就是这么大。

宋欣玥没想到她已经八岁，可外表看起来只有六七岁模样，江濂几个也都惊讶看过来。

“看起来也就六七岁，”江濂觉着，若是跟同哥儿身板相比，这小丫头也就五岁大小，还干巴瘦。

他看了眼宋欣玥一样清瘦的脸，忍不住问，“阿玥，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瘦？”

“比坠儿好些，也比坠儿高，”她在这的身体但瘦归瘦，身高却是跟一般女孩子差不多，只是她习惯了跟现代时从小就一直高挑，才觉着现在的自己矮小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