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没想到先前这个文文静静的小丫鬟,说起话来竟如此唬人。
“小姐,你别相信她说……”商淼抬手止住王海的话头,看向翠儿:
“你接着说下去,实话实说,若不是你的错,我定会为你做主。”
王海双眼瞪大,想开口劝阻商淼,却被刘伟反扣住双臂。
“你再打扰小姐,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王海只能闭嘴,反正说破天去,这事他也是替老爷办的,这位大小姐总不能去怪罪一个长辈吧?
翠儿平复了下心情,开口说道:“他们料定我拿不出茶盏,所以将我抓了起来,送给老爷……”
翠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倒不是觉得这事不光彩,只是怕污小姐的耳朵。
商淼抽出腰间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血迹与泪水。
“若是不想说,可以不说,我相信你。”
翠儿眼里又涌出泪水,拼命摇头,抽噎着:“我想说!”
她不说的话,怎么让人知道他那些禽兽行为,还有她受过的委屈!
“他们说,老爷心疼我,让我给他做个妾室,茶盏的事不仅不追究,还会给我一笔钱,用来医治我哥哥。”
商淼拳头握紧,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底的怒气,看向王海:
“王管事,你怎么说?”
王海怒骂翠儿:“老爷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竟敢在后编排主子!”
“主子?”商淼声音骤然提高:“哪来的主子?!”
“这庄子姓商!”
“一个不知道哪里来打秋风的穷亲戚,也敢在我的地方作威作福,做出这等事来?!”
王海瑟缩了一下,开口辩解:
“小姐有所不知,老爷心善,见她照顾病重的哥哥孤苦无依,这才想着将她纳入房中,让她以后也好有个依靠。”
“她不感恩就算了,竟还用木簪刺伤老爷!小姐莫要相信她说的话。”
“我呸!”翠儿朝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姓梁的见我不愿为妾,让你们给我下迷药,意图对我不轨,我这才刺伤了他!”
“我只恨那木簪不是刀,没能杀了他!”
商淼话中没有任何温度,只冷冷道:“原来表叔卧床养的病是这个病。”
王海脸色一白,急忙道:“小、小姐,您听我解释……”
“带我去见表叔。”商淼打断他的话头。
王海当即点头。
他只是个小管事,在这儿只有被指着鼻子骂的份,不如让这位大小姐自己去跟老爷对峙。
老爷再怎么说也是她长辈,料她也不敢说什么。
王海费力地扭头看向刘伟,赔笑道:“这位小哥,烦请您松开手,我也好为小姐带路。”
见小姐并未发话,刘伟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王海痛得惊呼出声。
“就这点力道王管事就受不住了?那我看就这样子也挺好的,可以给王管事锻炼锻炼身体。”
“是是是!”
王海不敢多说什么。
商淼目光看向翠儿,柔和下来。
“我先派人把你送回家包扎一下伤口,事情我会处理好,必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翠儿犹豫了半晌,摇摇头:“小姐,我想跟您一块去。”
她怕自己不跟着去说明缘由,梁宇三言两语就把问题都推到她头上来。
小姐在王海面前可以站在她这边。
可梁宇是小姐的表叔,是她的长辈。
她不指望小姐能替她讨回公道,只是不想再被关进去了。
家里的哥哥还需要她去照看,她若是再被关起来,哥哥定然会忧心不已,病情就会加重。
商淼轻叹了口气,蹲下来劝道:
“你若是不去上药,等会怎么跟我上公堂,说清你心里的委屈?”
“难道你就不想他入大狱,以后再也不能祸害别的女子?”
翠儿震惊地瞪大眼睛。
她、她从没想过小姐会为了帮她而走到这一步,她连忙拒绝:“小姐不用为了帮我……”
“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他仗着亲戚关系,在我的庄子上作威作福,欺压工人,私涨田租,迟早给我惹出祸患来。”
“相反是你帮我,你与我一起上公堂,述说这其中缘由,他强占良民为妾,还私自用刑,大理寺不会放过他的。”
翠儿眼眶一热,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水汽瞬间模糊她的双眼,让她看不清眼前人的面貌。
下一刻,有柔软的帕子擦掉她眼下的泪,她的双眼才重见光明。
“所以,快回去上药,等我弄好了,会来接你。”
翠儿固执地摇头:“既是如此,这伤口更不能上药!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是如何欺压我的!”
商淼一愣,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翠儿打断。
“小姐不必劝我,我撑得住!小姐为我讨回公道,我不能就这样心安理得的接受!只要我能做的,我都愿意去做!”
确实没有什么比翠儿满身伤痕更能说服人心。
既是翠儿的选择,她也无权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