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尚且还好,拿着工钱勉强度日,那些靠租田地种庄稼的佃户,怕是难熬了。
几人边说边走,还没进窑洞呢,就见王管家身后跟着两个小女郎,身后还有一众侍卫,几人顿时低着头不敢乱看。
商淼走近,拿起地上一个花瓶细细端详。
花瓶整体呈青绿色,通体光润流畅,周身并无别的装饰,只有瓶口处有几朵小梅。
“这是谁烧制的?”商淼问道。
几个汉子面面相觑,没有开口。
王海忙道:“大小姐若是喜欢,便带回去当个赏玩的玩意儿。”
刘伟微微眯起眼,不禁拔高音量:“王管事可是没听见小姐问话?这个花瓶是谁烧制的?”
王海有点害怕他手中的剑,只得拱手道:
“是个叫翠儿的丫头。”
商淼:“烧得不错,叫她到我跟前来,我重重有赏!”
这是真话,她确实喜欢这个花瓶,想见见烧制的人,问问她能不能烧一套这样的用具。
活了两辈子,她鲜少有极为喜欢的东西。
以前就算遇到了,也会因为没钱而放弃。
王海眼神有些闪躲:“翠、翠儿她今日没上工……”
商淼看她这样,顿时察觉出猫腻,拧眉道:“人在哪?”
王海支支吾吾的答不出来,那个蓄着胡腮的汉子,低着头小声道:“人不就是被王管事关起来了吗……”
商淼冷眼看向王海,王海自知瞒不住,便道:
“并非有意瞒着大小姐,实则是翠儿那丫头前几日偷拿了刚烧制好的瓷器,我瞧她是个苦命人,让她将瓷器还回来即可,谁知她油盐不进,我这才命人绑了她。”
“不过大小姐放心,我定会让那丫头把瓷器还回来!”
王海一脸信誓旦旦,可商淼一个字不信,当即道:
“今日我在这里,便让翠儿过来问话吧,也好将丢掉的东西找回来。”
王海忙道:“一个低贱之人怎可劳烦大小姐你亲自审问,此事大小姐放心交予我就行。”
商淼反唇讥讽道:“这都几日了,王管事还没找出来,就莫要在我眼前夸大了。”
王海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那个蓄满胡子的大汉忙道:“小姐,我知道人关在哪!”
旁边的人忙拽住他,目光不经意间对上商淼时又瑟缩了回去。
王海恶狠狠地朝他瞪去。
“你带路。”
商淼朝那大汉开口,让刘伟带着两个侍卫跟着他前去。
王海内心有些焦灼不已。
但又看商淼年纪小,应当好对付,再者,有老爷在前面顶着,能出什么事?
反正这些事都是为了老爷做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对上商淼时,还勉强扯出一抹笑。
商淼没精力搭理他,别开眼去。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商淼终于远远看到两个婆子中间架着一个身形消瘦的人影。
那两个婆子是庄子上的人,临时被刘伟叫来帮忙的。
因为翠儿浑身是伤,他看到的时候,心跳都漏了一拍。
要想把她送到小姐面前,定会碰到她身体。
所以他才叫来两个力气大的婆子。
待她们走近,商淼目光一凛,脸上的怒意掩都掩不住!
翠儿双指红肿发紫,嘴角淤青,头发打结,肆意披散下来。
身上能看到的地方皆有伤痕。
翠荷看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商淼一个眼刀剜向王海。
王海冷汗涔涔:“大、大小姐,您听我解释……”
“好啊,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若是解释得不清楚,你怎么对她的,我就怎么对你!”
商淼声线冰冷,王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前、前几日我命翠儿烧制一批茶盏,可到交货时,却平白少了一只。”
“所以呢?”
王海咽了咽口水,忙道:“光凭这个,定然不能确定是翠儿拿的,可过了没几日,她那卧病在床的哥哥,突然有了钱抓药。”
“你……你放屁!”
翠儿被丫鬟架着,朝着王海骂道,嘴角的血水喷到他的脸上。
王海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脸。
商淼看着刚刚那位带路的汉子,开口道:“可否给我找一把椅子?”
那汉子马上跑去搬来一把椅子。
商淼命婆子扶着翠儿坐下。
翠儿心底感动不已,眼泪“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连忙擦干净眼泪,道:
“我哥哥的药钱分明是我找赵大娘借的!赵大娘为我作证,你们还把她家里都砸了!”
王海立马指着她骂道:“你休要血口喷人!”
“那赵大娘穷得只差啃树皮了,她哪有闲钱借你?!我看就是你偷走茶盏,与那赵大娘一起分了,这才让她帮你做了人证!”
看到商淼周身气压低沉,翠荷知道她这是生气了,高声呵斥道:“放肆!小姐允你说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