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因为这点事情去怪罪弟媳。
反正他能上阵杀敌挣军功。
圣上的赏赐金银也不少,那些人贪就贪点吧。
见无人追究,那些人胆子越来越大,每年支取的钱财越来越多。
有时候甚至半年就要支取一次。
眼下商副将不在了,商淼自然不会放任他们这样下去。
拿这些钱养这群饭桶,她不如拿去捐了。
——
这次出行有郁砚之在,所以同行的侍卫没几个。
商淼优哉游哉地躺在软垫上,手上拿着话本。
这个世界没有手机打发时间,只能看点文人写的小说了。
乡下的庄子离得并不远,马车驶出城门,往南行了半个时辰不到便到了。
翠荷扶着商淼下了马车。
这处庄子占地极广,外围筑有黄土高墙,墙内屋舍错落。
周遭尽是庄田、稻田、菜地。
不远处还有一片黄橙橙的林子,那边种的是做柿饼的柿子树。
商淼踏进院门。
院子里择菜、洗菜的妇女们齐刷刷抬头看向她,手上动作顿住。
“都看什么呢!抓紧干活!”一声怒喝,妇女们纷纷低下头干活。
“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问话的是一个穿着褐色衣裳的中年男子,他坐在椅子上,二郎腿翘得高高的,椅子旁还放着一张小几,小几上摆着一碟瓜子。
刘伟今日也被商淼叫着一起来了。
听到那人这般不敬商淼,立马上前,手搭在剑柄上,轻轻抽出: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可是大小姐!”
王海闻言,嗑瓜子的动作顿住。
大小姐?!
这大小姐上一次来还是两年前,他当时只远远看到一个背影,并不识得她长什么样。
他目光扫过商淼,又扫向她身后的人。
看着她身着白衣,衣裳的布料却不便宜,还有她身旁的丫鬟气度,一看就不是小户人家。
怕还真是!
王海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迎上来,脸上露出谄媚的笑意:
“大小姐要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把闲杂人等清开,也免污了您的眼睛。”
商淼目光冷冷看向他:“表叔呢?”
沈云的舅舅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如今在这儿住的,是他的儿子。
商淼凭着沈云的关系,叫他一声表叔。
王海额头不禁沁出汗,有些支吾道:“老爷近日偶感风寒,正卧床养病呢。”
商淼嗤笑一声。
这人还真把自己当成主子了。
“小的带您逛逛吧?”
见商淼没拒绝,王海连忙上前引路。
喋喋不休的介绍庄子上的情况,商淼只是偶尔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看着商淼并不多话,王海微微心定。
这么久商淼都没来过庄子上,今日竟突然来了。
刚刚看她那眼神,他还以为是找茬来了。
如今看,不过是女儿家出来散心游玩罢了。
王海这样想着,看商淼的眼神愈发轻蔑。
忽然感觉一道刺骨的寒光落在自己身上,王海循着望去。
是商淼身后那位侍卫。
说是侍卫,这穿着打扮更像贵公子。
王海都有些心动了,想跟在商淼身边做事。
他在这庄子上好歹也是个管事,可这穿的哪里比得上商淼身边的人。
她身边那位丫鬟,头上随便一支珠花,怕是都能顶他一个月的俸禄了。
翠荷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商淼也觉得有些燥热。
想伸手扇扇风,可想到今日要走高冷人设,刚举起的手又放下了。
王海忙献殷勤道:“前面就是烧瓷的窑洞,是以小姐会觉得燥热,不远处有一片柿子林,现在已经挂满柿子,黄澄澄的,好看得紧,极适合小姐赏玩,不若我们去那里?”
商淼摇摇头:“我想看看烧瓷。”
王海敷衍地点点头,走在前面带路。
那地方太热,平日里他定是不愿意去的。
窑洞前摆着不少精美的瓷器,几个汉子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汗衫,靠在一旁的树下歇息。
还没说两句话呢,就见王海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还不抓紧把衣裳穿好,今日庄上来了贵人,莫要冲撞了!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几人这才不情不愿地起来,其中一个蓄着胡腮的汉子啐了一口:“什么贵人!我看就是他那个表妹要钱来了!”
“小声点!被他听见了我们怕是连工都上不了。”
“平日里克扣工钱就算了,田地的租金还年年涨,她这次过来谁知道又安的什么好心!”
“再涨下去,那些佃户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