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看看紧闭的卧室门,又看看章鱼,迟疑了。
章鱼不管不顾把他拉过来,难道是况翎出了什么事?
他把手贴在卧室房门上,就见章鱼晃了一下脑袋,同时松开了对他的禁锢。
这是邀请他进去。
章鱼并没有想那么多,它只知道这个人很特别,竟然可以和主人共振。
主人一定会需要他。
但是仅凭触手能吸走的精神力实在太少,它只能把这个人带过来,直接献给主人食用。
主人知道它这么棒,醒来之后一定会再亲亲它的。
章鱼的态度过于反常,叫人不得不多想,塞缪尔的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按下把手,门开了。
明明是大白天,卧室中却昏暗无光,浅胡桃色的窗帘严严实实地遮盖了光线。
塞缪尔走进房间,厚厚的地毯将他的脚步声吞没了。
入目的家具都由实木打造,光是肉眼也能体会到温暖踏实的质感;一整面书架依墙而立,前面摆着一张宽敞的办公桌,这是况翎日常理事的地方。
几摞书在桌子上高高垒起,塞缪尔眼尖地发现了什么。
他拈起散落在桌子上的小东西,散落的针线、一些棉花团,还有几块碎布头。
被况翎捏在手中的小布偶犹在眼前,塞缪尔挑眉,将棉花团上下一抛。
轻飘飘的雪白棉絮落在他的手心,没什么重量。
指挥官私底下竟然有做手工的爱好?
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章鱼恢复了原本大小,它坐在塞缪尔的头上,对他乱翻主人东西的行为很不满。
它用触手拍着塞缪尔的肩膀,催促着塞缪尔去找况翎。
况翎的卧室不小,进门那一块被分出去当了书房,后面还有很大的空间。
塞缪尔转过一个拐角,眼前忽然换了一个场景。
他的瞳孔倏地放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没有任何缓冲,况翎就背对着他躺在一张黑色的大床上,隔着一面薄如蝉翼的床帘。
他的上半身□□,绒被搭在腰间,另一半垂在地上。
珠光色的乳白纱帘轻柔交叠,没有起到任何遮蔽作用,反而因为层次朦胧,强化了视觉上的冲击感。
塞缪尔的呼吸停滞了几秒,却没有回避,而是朝大床走了过去,他挑开外层的帘幔,视野也随之清晰起来。
总是被誉为五感发达、反应敏锐的精英哨兵,此刻却没有一丝动静。
况翎对外人的造访一无所知,还搂着被子的一角,沉浸在深层的睡梦之中。
哪怕不速之客已经穿过了帘幔,来到了他的面前。
章鱼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贴了上来,横在塞缪尔和况翎的中间,注视着塞缪尔。
它高扬着小小的脑袋,本以为塞缪尔会抱起自己,没想到身体突然被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夹住,扔到了一旁。
塞缪尔在床边坐下,他双手撑在况翎的身侧,面无表情地凝视沉睡当中的指挥官。
睡着了表情也并不安稳,眉毛皱在一起,仿佛在忍受着什么。
他知道自己应该就此打住,马上离开。现在和况翎对上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只有把存在感降到最低,才能让况翎继续把他当无知无能的废人,才能继续留在况翎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