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清水村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家家户户都在讨论着魏家的事,有看笑话的,有唏嘘的,当然也有跑来慰问的。
来的人很多,看热闹的也不少,所以秦舒雨只准许了一部分人进来看望。
第一个进来的是麻大花,她拿了一小包红糖来的。
在这个肉都吃不上的世界,红糖也是被好好藏起来的东西,只在过年过节才会拿出来,她能拿过来也足以说明麻大花是真的心地善良。
再者,麻大花虽是邻居,但也是看着魏有儿长大的,如今看到她这般憔悴,心里也疼得不行,话里话外竟也埋怨上了秦舒雨。
秦舒雨对此不置一词,此事,她确实有一定的责任,所以只坐在一旁并未反驳。
第二个进来的是王小草,此前两家虽有龃龉,但冲着那夜她愿意来问询事情,秦舒雨也是愿意让她进来的。
她与魏有儿并无过多交集,但同为外嫁女,看到她这般虚弱,显然受了不少搓磨,心里也是微微一颤,而当她看到皮包骨头的招娣时,差点落下泪来
同为母亲,她想到了虚弱在床的女儿,这如何不让她不怜惜这对可怜的母女。
只是,到底是人家的家事,说了些话也安慰了魏有儿,王小草放下了一块肥肉便走了。
第三个进来的是李婆子,让她进来的原因很简单,她不是那种看见别人受苦受难就会上去踩一脚的人。
不过她向来得理不饶人,所以对着秦舒雨没少开炮,到最后就连小秦氏都拉不住她,要不是魏有儿喊住了人,怕是要骂到秦舒雨祖宗十八代了。
第四个来的是老村长的媳妇——赵桂芬。
她主要是听闻了魏家的事来询问的,毕竟是外嫁女回村的大事,若是事情严重,错在女方的话可能会影响村中女子婚配。
只不过当她看到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的母女时,心里只剩下愤怒,当得知田武干得好事,一向稳重的她差点破口大骂,但也没少数落秦舒雨。
走的时候她偷偷塞了一百个铜板给何桂花,让何桂花买些吃食好好给人补补身子。
何桂花拗不过只能接下,转头就交给了自家婆婆。
秦舒雨看着这沉甸甸的铜板,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被这么多人数落,她心里是有气的,只是,那些吃食和铜板却也做不得假,所以,她在心里又对田武狠狠记上了一笔!
等到最后送走最后一个人,何桂花和小秦氏俩妯娌皆长呼了一口气,家里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多客人,当真是有些累了。
另一边,万里镇。
魏有才和大蛋三兄弟经过不经意地说漏嘴也散步了不少消息。
起初大家只是听了一耳朵倒也没放心上,后来回过味来了,田武和徐春娇竟也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徐春娇已经几日不曾出宅子了,出门采买都是桂儿办的。
她心里恨极了秦舒雨,一想到那张苍老丑陋的脸就恨得牙痒痒!
明明此前二人就有约定要将事办得隐秘,如今也差不多是人尽皆知了,这如何不让她生气。
况且,前几日她还在街坊邻居面前夸下海口自己要过上好日子了,以后只吃蜜饯不吃苦!
现如今一出门面对的都是半打趣半讥讽的目光,此等落差实在让她受不了。
屋门嘎吱一声响了起来。
她猛地抬头,语气急切:“人见到了吗?怎么样?”
桂儿苦着一张脸弱弱说道:“见,见到了……”
“他怎么说?”
“姑爷,姑爷说,”桂儿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先不见面了,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
徐春娇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他真这么说?!”
“是,姑爷还说……”
“你这个死丫头,快说啊!吞吞吐吐地做什么!”
“姑爷说等孩子生出来了自会给娘子一个名分的。”
……
徐春娇心下一凉,整个身子泄了力般倒在木椅上,脸色惨白,也知道这田武是不打算管她娘儿俩了。
她死死地捏着手帕,倏忽间,她想起了秦舒雨的话,心里不经悲凉一片。
如今虽东窗事发,但到底无凭无据,不过也只是被人指摘几句罢了,而他竟如此怂包再也不来了。
若是她生的是女儿,以田武这般德行,必定会抛弃她,可能还要反咬她一口。
徐春娇不敢想下去,这后果,她承担不起!她一个女人也活不下去!
她突然低低笑出了声,表情扭曲,眼神闪过一抹狠辣,恨恨开口:“田武,你别想丢下我一个人!这辈子你都别想!”
徐春娇这般略带疯魔的样子看得桂儿心惊肉跳,忙低下头装看不见,毕竟,她可不想再见到人牙子了。
秦舒雨得知徐春娇嫁给田武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四五日。
此时的她正在给招娣喂野菜肉粥,耳边听着魏有才和大蛋他们说的荒唐事,几个人说得绘声绘色,你插一句他讲一句,场面甚是滑稽好笑。
听着几人的话,她不由得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