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细数这二十多年的漫漫人生里,曾有多少次渴望吻你,渴望将你占为己有。因为这渴望来自朝朝暮暮,无时不刻。
我穿上你精心挑选的衣裳,悄悄嫁给了你,也逼走了你。于是我沦为无根之人,大连再没有等候我的人,我已经没有家了,我便留在了你生长的这片土地,日复一日,等你回家。
黑暗吞噬我的前一秒,我在想你。坠入无尽深渊的日子里,我依旧在想你。
旁人都说沉睡的人一无所知,可我知道你在我身边,一定是你。是你不曾放弃的陪伴托住了沉沦深渊的我,撑着我冲破恐怖的黑暗,挽回了我的生命。
我这渺渺一生,只爱过一个人。齐辞,岁月改变了你的嗓音,却没能冷却我十九岁那年的心动。
我爱你。
我清楚自己做错了太多,你一定很失望吧,姥姥离世的时候,我没能守在你身旁;人海之中重逢,我又怯懦地不敢面对你;当你说愿意陪我走完往后余生,我却久久没有给出答复。
小辞,是我太过懦弱。我始终挣脱不掉精神病患这道标签;我满心自卑,在连自身起居都难以料理的日子里,没有办法心安理接受你的照料,我不愿成为你的拖累。可如今,我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好好生活,有能力撑起一个家。只是不知道,时至此刻,你是否还留在我的身边。
小辞,请原谅我的懦弱与自私。如今我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再也没有同心爱之人浪迹天涯的勇气。但无论你身在何方,居于世界哪一处角落,我都会守好你的家人。只是我仍要向你道一声抱歉——我没有办法为你抛下所有,却又自私地奢望能够拥有你的全部。
但请你相信,这二十余年辗转沉浮,兜兜转转,我心底唯一想要相守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
我真的爱你。
你是我前半生的太阳,我可以做你后半生的月亮吗?
我在你的家乡等你,往后漫长岁月,我始终在这里,我会一直等着你。
齐辞,我真的爱你。
下一个三十年,我不想再借着妹妹的名义靠近你了。
你愿意嫁给我吗?
爱你的姜涔。」
姜涔斜倚在床边,后背轻轻抵着床沿,微微仰起头。窗外夜色沉沉,屋里安安静静。半生婚姻,当她知道陆江是男孩的那刻,也曾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可她还是熬了下来,习惯性过着懦弱隐忍的日子,做个母亲,做个妻子。
她也曾无数次猜测齐辞身边的那个人会是什么模样。心底拉扯不休,一边藏着难以言说的奢望,一边又由衷期盼着远方的爱人有人相伴照料。
人到这个岁数,早已不是二十几岁敢肆意莽撞的年纪。她说不清是忐忑多一些,还是怅然更多。害怕这份迟来的心意太过唐突,惊扰了齐辞眼下的生活;又不甘心再一次退缩,任由遗憾继续。
她站起身,取来一张信封,将这封信折好,平整地纳入信封中。随后拿起钢笔在信封正面落下她书写过无数次的名字:齐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