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涔抽空去往刚完工的新居看了看,同行的是老同学张启明。这套房子当初装修全靠张启明托熟识的朋友接手打理的,全程就没让姜涔多费心。
自从恢复了意识,她就开始加强锻炼,到现在为止,虽然不如病前,但好歹看起来和常人一样了。
这之后她就私下里瞒着婆婆和孩子们把婚离了,与陆池平之间除了共同赡养陆江,其他财产并无牵扯,所以两人并没有财产纠葛。
起初陆池平拒不签字,姜涔将齐辞寄过来的全部证据摊开后,除了孩子的抚养权,她主动净身出户,也没要任何陆江接下来会产生的抚养费。
两人最终和平分开,但还住在一起,依旧保持着过去二十多年来分屋睡的习惯,三室一厅的房间,主卧打出了一个隔断用作小书房,原本陆池平会睡在次卧,自从陆江长大后,陆池平就搬进了这个小书房里。
但姜涔迟迟不知该怎么同陆江开口,房子都装修好了,她也没鼓起这个勇气。不论如何,两个孩子终究是无辜的,作为母亲,姜涔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确实不合格。
这个房子是单位的房子,当初与齐辞断开联系的那些年里,她总幻想着有一天也许还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所以当时贷款买下了这个两室一厅的房子,现在勉勉强强改成了一个小三居。
后来为了收养陆知,她成婚后就彻底没有再和齐辞有过交集。原本和齐辞所在的那家公司还有后续合作,但合作后才知道齐辞彻底离职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往自己身上猜测,她觉得齐辞大概是太累了想歇一歇,再后来,她发现连齐辞的手机号都是空号了。
那段时间她陷入了人生中的另一个至暗时刻,虽然两人并不是第一次断开联系,但过去偶尔还能看到齐辞在社交账号发的东西,虽然一年也就一两条。可那次之后,齐辞再没有发过消息,手机也换号了,姜涔彻底找不到她。
那些年还好有陆知在身边,姜涔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自己这个女儿,仿佛这是她和齐辞共同养大的孩子。
现在,她把房子装修出来,想着也许齐辞能用得到,就算自己和她没有感情上的缘分,她也想尽她所能给予齐辞她需要的一切。
姜涔和张启明看完房子后,姜涔带着张启明去吃饭,这段日子实在够麻烦张启明的。其实读书的时候,她和张启明算不上特别好的朋友,只不过张启明是齐辞的好朋友,而她和齐辞那段时间天天黏在一起,这才熟络了。
“小知现在到朝阳工作了?”张启明问。
“对,她签到了那边的歌剧团。”
“真好啊,这丫头真出息。”
“谢谢。”
“哈哈,我说真的呢,我挺佩服她,这孩子真不容易啊。”
“是挺不容易的,不知道她给小方补课,有没有成效?”
“有啊,我跟你说,我儿子那数学成绩提了20多分儿,英语也及格了,唉,我儿子就是生得晚了,要不我怎么也得跟你攀个亲戚。她谈了男朋友没啊?”
姜涔笑了笑,摇摇头:“不太清楚,我不干涉她的个人生活。起初我都不想让她搬出去住,但是通勤确实太远了,我现在偶尔去她租的地方陪陪她,应该没谈男朋友呢。”
“小知这孩子性格太好了,说真的姜,这要是我女儿,我舍不得让她出去,最次最次我得陪着她出去住。”张启明喝了口麦茶,他现在和姜涔非常熟络,说这些话完全不觉得越界。
“孩子总会长大,独立,我不能一辈子保护她。”
“也是,养女儿就是这样容易操心啊。”
“应该的。”
“还好我的是儿子,要不我可能都得当陪嫁。”
姜涔被逗乐了,夹了口菜吃着。
“生姜,”张启明欲言又止,“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
“就是,”张启明啧了一声,赶紧补了一句“我就是好奇啊,没别的意思。呃......”
“你是想问,齐辞?”姜涔看张启明欲言又止的样子,大概猜到了。
张启明点了点头。
“你俩......是不是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
“没有。”
“没事,现在时代都进步了,我......我也进步了。”
“真没有。”
“那是毕业以后谈的?”
姜涔放下筷子笑了笑:“为什么这么问?”
“就......男人的第六感吧!有一次我带我儿子去看她妈,你生病前的事儿了,然后阿姨跟我说书瑶刚寄过来好多东西,我就奇怪了,我头一天管书瑶要的地址,她说过两天再来,怎么就突然邮寄了那么多东西,摆了一地啊。我回去就问她了,她说你托她送的,那时候我就觉得挺纳闷儿的,但也没多想。后来逢年过节的,你应该都是用书瑶的名字邮寄的吧,我前年端午的时候去的,阿姨还跟我念叨呢,说书瑶又给她买这买那了,说太破费了,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思来想去吧!我觉得,你,肯定是她前任!”
张启明看着姜涔一脸无语的样子,又接着为自己的推理做论证:“还有就是你之前生病那段时间,老齐真的是寸步不离,我去看你的时候,一共待了十来分钟,她那眼神在我脸上就没停够过二十秒,一直往病房里看你。那时候......我真以为你们俩谈过呢。”
“没有,你的第六感还是不准。我跟她毕业后还有联系,是好朋友,用书瑶的名字是因为不想让阿姨心理上有太大负担,毕竟阿姨跟我不熟,但跟书瑶家是老邻居了。后来我病了,我女儿联系到她,她就回来看我了,那段时间我公公也病了,家里分不出人力来陪我,齐辞就一直帮衬着,说来也多亏了她。”
“奥奥,这样啊,那真是我想多了,你俩真是好啊,她不在身边儿的时候你照顾她妈,你生病了她又回来照顾你,这感情也太好了。这要是放在现在这个社会,我好歹得窜罗你俩在一起。”
张启明没心没肺地哈哈笑了几声,就听姜涔说:“她说了什么时候走了吗?”
“她还走吗?她前段时间问我网约车的事儿了,我还以为她不走了呢。”
“网约车?”
“对啊,她回来了也没事干,说想开开网约车,她开夜班儿,这样白天能照顾她妈,我感觉她现在可能是经济状况不大好,我也没敢多问,我寻思需要帮忙的时候她自然就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