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涔,这边一切都好,谢谢你照顾红豆。我母亲近日确实有些腿疼,一下雨就这样,老毛病了,无大碍,谢谢你的惦记。这学期课多吗?身体可还好?」
姜涔看着屏幕上的问候,笑着回复到:「无大碍就好。课还可以,一切都照旧,习惯了,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周末我要去丰台办点事,你周末要做什么吗?」
她本想问问齐辞周末有没有时间,想一起吃个饭,但她又有些害怕被拒绝,就像那天晚上一样,她明明已经站到了食堂门口,明明已经看到了齐辞,却并没有得到可以再靠近的允许。
这次的回复慢了些,姜涔能看到界面上方忽隐忽现的提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她叹了口气,看来大概率有其他事情。果不其然,齐辞回应道:「周末我得带我妈去做个检查,你出行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吗?」
消息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怎么会不好呢?姜涔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框,目光反复扫过这行文字,齐辞并没有问她出去做什么,她从不干涉她的私事。虽然这是她预料之中的结果,可期待升起再骤然沉下的滋味依旧让她涩得心口发胀。
「好的」
「下班了吧?」
「嗯,正准备下班」姜涔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吃饭了吗?」
她看着自己发出的消息,仿佛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齐辞此刻的模样,她们之间的对话总是这样,你来我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却总是触及不到那句最想问的话。而且每到她下班,齐辞的话题就会引向结束,就像现在一样。
「还没,老太太今天中午吃得晚,晚饭就稍微晚了一些。你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最近气温变化了,穿暖。我去做饭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嗯,你也照顾好自己,红豆这边有我,不用惦记」
「多谢,快回吧」后面还附带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嗯」
「嗯」
齐辞还保持着两人毕业后的习惯,姜涔也早就习惯了齐辞来收尾,不知道是不是只对她这样呢?姜涔轻轻叹了口气,两个人现在同在一座城市,想见一面,却好像隔着跨不过去的距离。她将手机放回包里,起身往外走。
......
房山。
天气一天凉过一天。齐辞和母亲住的地方背靠西山,比城里昼夜温差大很多,白天还算好,一到晚上山风漫进来,凉意就越发明显了。
她坐在窗前,窗户能望到远处起伏的山峦剪影,草丛间偶尔传来蟋蟀断断续续的鸣叫。
将母亲安置妥当,看着老人沉沉睡去,这一天也就算进入尾声了。
人上了年纪的日子,大抵就是这般循环往复,日复一日,毫无波澜吧。可每次想到这里,齐辞又会打断自己,因为她知道,并不全是这样的。就好比姜涔,站在讲台之上,是受人敬重的大学教授,身边永远有学术研讨、课题与源源不断的新鲜事务,每一天都在往前走着,只有她的生活才是毫无波澜的循环往复而已。
她这次回北京,原本就没有打算再离开,一是因为母亲上了年纪,身体也越发不如从前,再也经不起无人照料的日子,她漂泊在外多年,也早就想家了,现在她只想守在老人身边,尽量弥补一下过去未尽的孝。第二,就是她知道了姜涔已经离婚的事情,这也是促使她回京定居的主要原因,如果不是这件事,她更多的是想把母亲接去甘肃生活,那里至少还有她经营了多年的人生。
只是这份定居相守的打算,她根本没有把握,当初她回甘肃后寄给姜涔的那些陆池平出轨的证据,连带着自己愿意陪她度过余生的想法,至今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所以齐辞也不再抱有幻想。
她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半年前收到姜涔那条消息时自己的样子,那张随消息发来的离婚证图片,是她下定决心返乡的契机。如今她身无收入、一无所有,手边仅有的钱款,全是姜涔执意转给她的,名义上是还当初齐辞为她治病的钱。
可齐辞是心甘情愿为姜涔付出,所以她拒绝了,只是姜涔根本不听,月月按时打款,直到她再三明确告知钱款已经足够了,再打可就算救济她了,姜涔这才就此停手。
这笔钱她一分没动,打算在将来陆知需要的时候,全部留给她。她这辈子可以一无所有,反正她也是这样来到人间的,但她绝不肯占姜涔半分便宜。
这三年来,当年为治病向朋友借的债务,她也尽数还清了,兜兜转转,最终也还是回到了母亲身边。
这段日子她也认真盘算过往后的生计,她找到张启明,两人商量好了合伙跑网约车,她跑夜间,张启明跑白天,这样一天里她就能腾出白天时间照顾母亲了。结果最近诸多琐事缠身,她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这个计划也只能暂时搁置。
好在张启明让她不用有顾虑,随时都能加入。他每天都在跑网约车,但一直是白天跑,晚上车子一直待命空置。只要她哪天腾出空闲、想要开工,随时过去接手就行,完全不用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