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坐得下吗?我顺路,送你们回去吧。”
姜涔抬眸看她,语气温和客气,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谢谢齐总,不麻烦您了,我们打车回去就好。”
又是距离感。
齐辞指尖微紧,却没有就此作罢,她难得主动一次,不想就这么放过近在眼前的机会,更不想眼睁睁看着姜涔离开。
“不麻烦,上车吧,我送你们。”
一旁的候宇看在眼里,立刻机灵地打圆场,“姜教授,这个点儿也不太好打车了,我看也快装完了,您们先跟着齐总回吧。”
齐辞心下想,难怪大领导让她多培养培养候宇。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反倒显得驳了甲方领导的面子。于是姜涔笑了笑,说了声:“那麻烦齐总了。”
齐辞心底悄悄松了口气,她微微颔首,往后退了一小步:“不麻烦,上车吧。”
一旁的候宇笑着帮着安排:“姜老师,那您跟二位同学先上齐总的车吧。”
姜涔带的另两名同学也跟在旁边,三人一起朝那辆蓝色帕拉丁走去。
“姜教授住哪里?”齐辞在试探。
“Q大,我们都是Q大,谢谢齐总。”
齐辞点了点头,心下竟暗暗欢喜,如果是Q大,是不是证明姜涔还没有成家?要不等一会儿单独相处的时候问一下?
车子平稳驶入车流,车厢内格外安静。
齐辞目视前方,借着看右后视镜的机会,悄悄瞥了眼副驾的女人。
姜涔安静地坐着,气质柔和温婉,比学生时代更多了几分沉静韵味。微卷的长发轻搭肩头,银色细框眼镜衬得她眉眼温润。
齐辞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泛起波澜。
后排还有同学,她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法说,只能这样偷偷看她一眼。
沉默之中,姜涔瞥了眼她放在驾驶杆上的手,看到了那只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她轻叹了一下,开口打破了这层安静。
“这次项目麻烦齐总多费心了,一直都很照顾我们,谢谢。”
齐辞指尖轻搭方向盘,目光始终平视前方,神色平静沉稳。
“应该的,合作顺利就好,三期得年后了吧?”
“二月中旬开始,大概一个月就能结项。”姜涔声音轻缓,语气得体。
齐辞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淡淡失笑:“那也很快了,时间匆匆啊。”
车厢内依旧安静,后排同学没有插话,只当是两位负责人在沟通工作。
只有两人清楚,这句感慨里藏着多少只有她们才懂的唏嘘。
车子平稳行驶,没过多久,Q大校门便出现在视线中。
姜涔看了眼窗外,想起外部车子进不去校门,于是轻声开口:“齐总,麻烦您停在门口就可以了。”
“没事,太晚了,我送你们到楼下。”
姜涔正要再次开口,校门却已自动抬杆放行,车辆毫无阻碍地驶入校园。
姜涔显然没料到会这样。齐辞也忘了这个事,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抬杆了。
之前公务在身,趁此机会她特意找合作校方办理过通行,估计再有一个多月就到期了。
把学生送到公寓后,车厢里只剩下独处的局促。
齐辞把车开到教师公寓楼下,缓缓将车停稳,熄了火。
她没有立刻转头,而是先静了呼吸,指尖由于紧张,不自觉地敲击着方向盘。随后,她缓缓侧过脸,目光直直地落在姜涔身上。
“姜涔。”她停顿了一下,“我们之间,真的需要这么客气吗?”
车内安静,齐辞静静听着姜涔的鼻息。
姜涔侧过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神轻轻晃了晃。
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了垂眼睫,再抬眼时,语气里那层公事公办的客气淡了几分。
“你现在住在哪里呀?”
一句话,卸下了所有防备与距离。
齐辞鼻子一酸。这句话意味着姜涔终于肯卸下甲乙双方的客套,以老朋友,至少是老同学的身份面对她了。
“露园,离这可够远呢。”
姜涔微微一怔,轻声问:“那不是反......”
“方向”两字还未出口,就见齐辞笑着道:“为了送你。”
齐辞直视着她,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这一刹那,姜涔有些恍惚,好像又看到了曾经读书时围在她身边的那个温柔活泼的女孩。她眼眶突然一酸,赶紧把头扭了过去:“谢谢,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太晚了视线不好。”
“再晚一小时还是两小时,都是这个视线,已经凌晨多了,不是吗?”
“那也应该早点回去。”
齐辞觉得对方已经在撵她了,有点尴尬。
“周末有时间吗?出来吃个饭吧?”她继续问着。
姜涔摇了摇头。
“周末要回家一趟。”
“回家?”齐辞惊讶。
她去过她家,她父亲已经再娶了,她哪里有家呀?
“怎么了?”
“没事,大连吗?”
姜涔点了点头。
“还是之前那个地方吗?”
“是。”
她不能再问了,也许她父亲已经又重新接纳了她。
“挺好的。”
“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齐辞赶紧找补:“周末能回家挺好的。”
“你家不是离得更近吗,随时可以回。”
齐辞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过去,大家都变了,姜涔更不是当年那个会黏在她身边的女孩。此刻贸然打扰,怕是只会让彼此难堪。
她终究还是收了锋芒,将汹涌的心思生硬地按捺下去。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齐辞眼底的浓烈渐渐归于温和,笑了笑,恢复了分寸得体的模样。
“不早了,你上去休息吧。”
姜涔也轻轻点头,语气里没了方才的客气,多了几分真切柔和。
“好,今天麻烦你了,路上小心。”
“嗯。”
齐辞坐在车里,静静看着她走进公寓楼,终究没找到立场问出她目前的感情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