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到一楼的时候,恰好碰到另一个女人提着菜篮子往楼上走,她赶紧侧过身让路,然后问了一句:“阿姨您好,请问姜涔家是住这儿吗?”
“你是?”女人问。
“我是她同学。”
从女人的回答里,齐辞知道姜涔已经不住这里了,但那个屋子确实是姜家。她没有问出别的,因为女人好像并不想多聊,只是说姜涔不住这里,其他什么也不说就上楼去了。
但她依旧拼凑出了问题的答案。
姜涔没有家了,她的母亲和姐姐在她读大一的时候就车祸去世了,父亲也组建了新的家庭。
她没有家了。
她在大连又待了两天,走了走曾经和姜涔一起走过的路,然后返回了北京。
攒钱买房的念头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不论未来是否有幸走到一起,她都要给自己心爱的这个女孩一个家。
于是她开始努力工作,拼命赚钱。在京工作只能赚固定的工资,于是她接受出差。记得当初公司外派一个项目到白城的山区,那里堪称与世隔绝,大雪封路,手机又没有信号,而她一去就是42天,但差补确实很高,是日工资的四倍。她也常接些同事推荐的私活,总之怎么赚钱她就怎么使劲。
时间就这样一晃好多年。
而现在,她终于攒够了钱,虽然无法买到好地段,但郊区的房子总算能凑齐个首付了。她有些迫不及待,想立刻回到姜涔身边,想拉起她的手,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她多喜欢她。
或者,多爱她!
于是她在第一封信的末尾添上了一行字:涔,让我给你一个家好吗?
她决定第二天就把这封信寄出去,无论如何,她不能再等了。这7年,她没有一天不想念这个她,没有一刻不盼望着她越来越幸福。
号角终于响了,天还黑着,大家就已陆续起来投入新一天的工作。齐辞揣着信到集合点,趁着队伍经过传达室,她快速将信件放进了早已塞满信封的纸箱子里。
卡车依旧是在下午两点一刻左右到达的基地。晚上下班时,齐辞来不及吃饭,就急匆匆往传达室跑,跑到的时候,取信的队伍依旧像往常一样排了老长。
天开始有些擦黑时她才拿到信件,然后迫不及待的拆开,边走边看,里面是姜涔分享的近一个月的事情。
写了福利院的小女孩知知,也写了最近她和同学一起出去玩儿时看到的景色。
她贪婪得用眼睛吮吸这些文字,一共四页纸,她很快就看完了前三页。
每次收到来信,她总迫不及待知晓姜涔的点滴近况,于是在路上就会拆开读完;等回了宿舍,又会静下心再逐字逐句读几遍。
她一直是这样的,这些信已经变成了她在广袤的戈壁滩中生存的精神食粮。
直到身后有个喇叭筒在喊她:“同志,齐辞同志,还有一封。”
这封信,来自她的哥哥齐朝。
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心里开始怦怦跳,于是她将姜涔的来信揣起来,快速拆开了齐朝的信。
仅有一页的信纸,却承载了一个厚重的事实——她的姥姥病重,要她速速回京。信的落款日期是五天前。
一阵眩晕感袭来,她冲进基地,借用专用电话给领导告了假,好在工作任务已结束,直属领导很快就批复了。
于是在夜里九点钟,齐辞跟着这辆卡车踏上了回家的路。
老人在她回去后的第三天离开了人世,齐辞的母亲也因此大病一场。齐辞就每天往返房山和海淀,尽量多陪陪自己的母亲。一个多月后,母亲终于从悲痛的情绪中缓了过来,齐辞强撑着的精神压力终于也松懈下来,之后接连高烧了两天,才重新回到城区租房住。
等她终于缓和好了情绪,想接着读姜涔那封信时,信件却不翼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