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来,港门还是最初的模样。
曾经的繁华被一点点落败腐蚀,逐渐将前后时空融合成一体,偶有行人穿过,就好像进行着一场巨大的时间旅行。
潮湿的石板路还聚着前夜的雨水,裴清独自穿过一片废弃的开发区,衣领被风吹划在脸颊。
暗处有很多双眼睛在看他。
从荒山来的兽人组织应该正潜伏在废弃的钟楼里,他猜狙击镜的红点已经好几次掠过自己的后颈。渠城残余的帮派分子混在擦肩而过的人群中,对方手臂下是不自然的凸起。
蜂巢的人最明目张胆,两辆黑色越野车就停在远处的路口,车窗降下半寸,裴清隐约能看见京辞玉那张苍白而愉悦的脸。
所有的黑暗都朝他汇聚而来,但他恍若未觉。
实验室的入口藏在最高的大厦负一楼,几十年来,时不时传出的关于这座大厦邪事,使得港门的人都对这座大厦敬而远之
裴清绕到车库后方,掀开一块被覆盖的铁板,露出蜿蜒向下的阶梯,精密的探测仪器点缀在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身份核验后缓缓滑开。
祁燕华站在主控台前,穿着一身已经有些陈旧的白色大褂,手里捏着一份数据板。她转过身,看见裴清,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波动,只是点了点头:“来了。”
裴清看向她,身影同上一次重叠。
“为什么要阻止我呢?反正大家都会死的。”
祁燕华站在那,是更显年轻的容貌,声音颤抖却坚定。
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精密的休眠仓,里面躺着的正是祁覃,双目紧闭,明显已经没了呼吸。
“我花了十五年才找回覃覃。”祁燕华的声音小下来,更像是在喃喃自语:“末日来得太快了……兽人暴走,人类崩溃。那些为末日提供养料的人,却反过来成了受害者。”
“我才刚和覃覃相认不到一周啊……我离开裴家的实验室,四处寻找她,可是为什么,在我觉得一切才刚刚开始的时候,她就这么悄无声息离开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们都说我疯了。”祁燕华笑了笑,嘴角牵强的咧开,“可是大家都会死的,不是吗?都只是时间问题。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我在这间实验室里,把你们裴家留下的所有基因养料注入起源预演装置,然后用大家的能量,引爆了它……说不定呢,说不定我的覃覃她就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