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随手扯过一件衣服,将左腿的伤口包扎,刚刚巨大的动作,撕扯着左腿那两处弹孔,鲜血已经将长裤浸染,他也毫不在意,草草处理完朝前走去。
他走到木架前,检查了一下铁桶,里面还装着一半以上的油,他直接一脚踹向木架,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本就已经老化的木架一下子散开来,上面几个铁桶往地上砸去,纷纷滚落,里面的油以急快的速度流淌。
他直接掏出自己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升起,丢到了油液上。
火焰升腾的瞬间,他转身朝仓库另一侧的窗户跑去。身后火焰顺着地上的油蔓延开来,很快吞没了木架和铁桶。
“你怎么大不如从前了,郝朔野。”
牧池几乎是压着对方打,但对方依旧不依不饶,似乎是算准了他不会下死手,语气不变:“但你也不会杀我,是吗?”
牧池皱眉,感觉到些许不对劲。
总感觉他也是在收着力道,但原因似乎并不只是自己。
来不及细想,自己不能再跟他纠缠下去,火势渐大,黑烟滚滚,这动静足够把附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他边打边退,找准机会从仓库的另一道铁门离开。
裴清也正准备走,目光忽然扫过旁边的一具尸体。
那是刚才在仓库后面被他一枪打中眉心的人,已经确定死亡,但旁边还躺着另一个兽人,大概是死于刚刚的爆炸。胸口被烧得焦黑,但脖子上挂着一根皮绳,皮绳末端坠着什么东西,原本应该贴身塞在衣领内侧,现在被甩了出来。
是一枚骨哨。
裴清走过去,蹲下身,将那枚骨哨从兽人脖子上扯下来。哨子颜色偏白,表面有些许粗糙,但形状和大小都跟牧池手里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边缘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他愣了两秒,随即把骨哨攥进掌心,塞进裤兜。
仓库外面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和生锈的铁架。一个人影从后面走出,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裴清刚想警戒,才发现是牧池。
“你磨叽什么呢。”对方出来又等了一分钟,才见裴清出现,有些疑惑。
裴清将那枚骨哨拿出,示意牧池伸手,将它放到了对方掌心。不等对方开口,自己就先解释:“刚刚仓库一个兽人身上的,跟你那枚,很像。”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往前走去。
裴清拖着伤腿,一瘸一拐,每走一步,腿上的弹片就摩擦肌肉,疼得他额头冒冷汗,但他没停。
裴清不知道身后那人的表情,那应该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没有一如既往的冷笑和戏谑,像平静的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暗涌了很多年的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