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艺术时尚周”开幕前夜,明澜高中的保安似乎刚打过瞌睡。
沈蘅熄灭了车灯,深灰色的迈巴赫隐入夜色,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两人绕过那道生锈的后校门,铁栅栏发出嘶哑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校园里格外刺耳。
“居然还没修。”宋砚嗤笑一声,身手矫健地一撑,轻巧落地。
沈蘅提着裙摆,动作略显迟缓,刚落地就被一双温热的手稳稳接住。
路灯昏黄,光晕像被稀释过的墨水,透着股陈旧的霉味。
“七年,这里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宋砚拉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却扣得极紧。
沈蘅没说话,皮鞋踩在枯枝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那种被阶级、规矩压得喘不过气的窒息感,瞬间从脚底爬上脊椎。
长廊漆黑一片,像通往记忆深处的幽闭隧道。
她们推开那扇虚掩的画室门,木质门板发出冗长的呻吟。
宋砚按亮手机,一道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灰尘在光影里疯狂舞蹈。
墙上塞满了学生的作品,五颜六色,却在深夜里显得怪诞而扭曲。
那两颗星星藏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两枚被遗忘的勋章。
宋砚走过去,指腹反复摩挲着粗糙的墙皮。
“喂,它们居然没被刷掉。”宋砚转过头,瞳孔里映着手机的光,亮得惊人。
沈蘅站在光圈边缘,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
“沈宏远每年给学校捐两百万,没人敢动这里的墙。”她声音平淡,透着股狠劲。
宋砚的手指顿住,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也是,这世上哪有纯粹的怀旧,都是资本在续命。”
沈蘅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刺,却没反驳,只是走近了一步。
明天就是时尚周,这场赌上一切的博弈,胜算不足五成。
周建国那个老狐狸,指不定在暗处盯着这最后的一夜。
“紧张吗?”宋砚收起手机,黑暗瞬间重新吞噬了房间。
“期待。”沈蘅吐出两个字,心跳却快得不正常。
“期待什么?期待看我把那些老顽固的脸打烂?”宋砚的声音带着挑衅。
“期待我们以后,再也不用回这个鬼地方。”沈蘅突然抓紧了她的手腕。
空气里浮动着颜料的化学气味,勾起了七年前那场噩梦般的变故。
沈蘅死死盯着宋砚的眼睛,那是她在这个虚伪世界里唯一的真。
“七年前,你为什么要找我?”沈蘅的声音在空荡的画室里回荡。
这个问题憋了太久,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长好了,却还是疼。
“所有人都在避开我,你这个疯子为什么非要撞上来?”她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