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拍桌子站起来,声音拔高,试图用愤怒掩饰虚弱。
“蘅蘅,你不懂!在这个世界上,没钱没权,你就是任人踩踏的烂泥!”
他看着沈蘅,理直气壮得让人胆寒。
“我做这些,是为了保护你,保护这个家!没这些生意,你能穿高定?能去明澜高中?”
“保护我?”
沈蘅被气笑了,眼泪在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利用我跟周家联姻,甚至不惜把我卖给周建国那个烂人,也是为了保护我?”
她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嘶哑。
“当年威胁宋砚离开,让她差点毁了前途,也是为了保护我?”
沈宏远的表情僵住了,眼球不安地转动。
“你……你知道宋砚的事了?”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了!”
沈蘅猛地拔高音调,积压了七年的怨恨倾泻而出。
她眼眶发红,盯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你知道这七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以为她是个见钱眼开的骗子,我恨了她整整七年!”
她自嘲地摇头,想起那些躲在被子里哭到失声的夜晚。
“我失去了唯一的朋友,独自在你们安排的陷阱里挣扎,可原来,是你和周建国联手把她踢走的。”
“蘅蘅,我那是怕她带坏你,她那种背景的孩子……”
“不用再说了。”
沈蘅打断他,声音恢复了死寂般的平静,透着一股决绝的冷漠。
她看着这个苍老的罪犯,心里那点微弱的希冀彻底熄灭。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父女。”
她把工作证扯下来,连同那叠文件一起拍在桌上。
“这个家,我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沈蘅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蘅蘅!”
沈宏远在身后嘶声力竭地喊她,带了几分慌乱。
“你要去哪?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没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沈蘅停下脚步,没回头,也没留恋。
“我要做正确的事。”
她推开门,大步走出书房,走出这个充斥着谎言与铜臭的牢笼。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沈蘅站在清冷的夜色中,仰起头,让凉风吹走脸上的燥热。
这一晚,她彻底失去了父亲。
但她也终于,亲手砸烂了那个束缚了她二十几年的黄金枷锁。
那股压在心头的沉重感散了大半。
从今以后,她是自由的。
她要去保护她想保护的人,去补齐那段被偷走的七年。
她要去,找回她的宋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