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关于你父亲，还有周建国。”陆薇的目光锐利如刀，“我在《ELLE》这几年，为了往上爬，接触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听到一些……关于他们的风声。”

“什么风声？”沈蘅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早年的生意，不干净。”陆薇的语速很慢，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砸进沈蘅的耳朵，“偷工减料的建材，权钱交易的项目……具体的我挖不深，但圈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周建国，他的野心比你想象中大得多。他想把你父亲的公司，整个吞下去。”

沈蘅的呼吸停滞了。

她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窟，血液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变冷。

“还有，”陆薇没有停下，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平板，解锁，推到沈蘅面前，“‘城市艺术地图’这个项目，你以为最大的竞争对手是宋砚？错了。”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公司股权结构图，层层穿透，最终指向一个名字——周建国。

“他成立了一个空壳公司，通过好几层境外资本运作，成了这个项目最大的隐形投资方。他想用这个项目，把他那些黑钱洗白。”

“你怎么……”沈蘅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我一直在查。”陆薇直视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蘅蘅，我进《ELLE》，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不全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你。”

沈蘅彻底愣住了。

“为了帮你摆脱你父亲的控制，帮你查清那些你不知道的腌臢事，帮你……保护那个你嘴上说着恨，心里却念了七年的人。”陆薇的眼神温柔下来，带着一丝心疼。

“陆薇……”沈蘅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知道你现在脑子很乱。”陆薇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但你必须小心。你父亲和周建国现在是貌合神离，他们才是你身边真正的炸弹。宋砚在这个时候回来，绝不是巧合。她很可能……掌握了能扳倒他们的东西。”

沈蘅的脑子“嗡”地一声。

她想起竞标会上宋砚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想起她提到“约定”时一闪而过的脆弱，想起那幅以假乱真的《星夜》。

如果宋砚真的掌握了什么，如果她回来是为了复仇——

那她这些天幼稚的打压，刻薄的冷漠，岂不是正中周建国的下怀？

她在亲手把自己的软肋，推向真正的敌人。

“陆薇，”沈蘅抬起头，雾气散去，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谢谢。”

“傻瓜。”陆薇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我们是朋友。”

她收回平板，补充道：“还有，蘅蘅……关于宋砚，别再从别人口中听她的故事了。你应该亲自去问她。不管真相有多伤人，只有她亲口告诉你，你才能放下。”

沈蘅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

离开咖啡馆时，夜幕已经降临。

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在她眼底流转，却映不进一丝光亮。

沈蘅站在冰冷的车水马龙旁，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夜晚。宋砚也是这样拉着她的手，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一圈又一圈地走。

那时的星光很亮，晚风很温柔。

“沈蘅，等我们足够强大，就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那个约定，原来宋砚一直都记得。

她也记得。

只是七年的猜忌与怨恨，像厚厚的尘埃，蒙蔽了她们的双眼，让她们都忘了该如何去信任彼此。

“宋砚，”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痛，“等我把这些肮脏事处理干净，我们好好谈谈。”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