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支红色的马克笔——今天下午,她特意去文具店买的。
拔掉笔帽,冰凉的笔尖贴上墙壁。
她在两颗星星旁边,一笔一划,非常用力地,画了一颗小小的、饱满的爱心。
红色,在清冷的月光下,像一滴血,也像一颗滚烫的心。
“这是我们的约定。”她轻声说,“我不会忘。”
她就那么在墙前站着,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天边透出朦胧的鱼肚白。
回到宿舍时,林苇她们都已经起床洗漱了。
“我的天,沈蘅,你一夜没睡?”林苇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和苍白的脸,惊讶地叫出声,“你脸色好差,跟鬼一样。”
“嗯,出去走了走。”沈蘅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她没有提画室的事,更没有提墙上的星星和那颗心。
那是她的秘密,她的约定,是支撑她走过这片炼狱的唯一支柱。
高考倒计时五十天。
沈蘅的模拟考成绩再次刷新纪录,稳坐全省前三的宝座。清华和北大的招生办老师轮番给她打电话,许诺了最好的专业和全额奖学金。
沈宏远对这个结果极其满意,在电话里的声音都透着一股志得意满。
“很好,继续保持。”他的语气像是检阅一件完美的商品,“考上清华,毕业后我送你进《VOGUE》的核心圈子,等你站稳脚跟,就安排你和周家的孩子订婚。你的人生,就完美了。”
沈蘅握着冰冷的手机,面无表情地听着父亲为她规划的“完美”蓝图。
完美?
她的人生,从宋砚离开的那天起,就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所谓的完美,不过是一层光鲜亮丽的伪装,一张用来取悦所有人的精致面具。
真正的她,孤独、脆弱、痛苦不堪,只能在每一个深夜,对着虚无的星空,思念一个可能早就忘了她的人。
“沈蘅?你听见没有?”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
她没有反驳。
她只是平静地回答:“我知道了,爸。”
林苇恰好端着水盆从她身边经过,听到了“周家”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羡慕:“哇,周家?是那个做资本的周家吗?沈蘅你太厉害了吧!”
沈蘅看着她,没说话。
挂掉电话,她走回自己的座位,从书本最深处抽出一本素描本。
那是宋砚留下的。
她翻开,里面全是宋砚画的画。有课堂上打瞌睡的老师,有窗外飞过的麻雀,还有一页又一页、不同神态的她。
有一张,是她皱着眉做题的样子,旁边配着一行小字:“我们家阿蘅认真起来的样子,真是天下第一可爱。”
指尖抚过那行字,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人留下的温度。
“等我。”她对着画册,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等我考上最好的大学,等我变得比所有人都强大。”
“我就去找你。”
“不管你在世界哪个角落,不管过了多久,我一定会找到你。”
然后,我会抓着你的领子,告诉你——
我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所以,你也不准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