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生活,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沈蘅每天都在和时间赛跑,将自己逼到极限。
她的成绩稳居年级第一,各种竞赛奖项拿到手软,清华北大的保送资格已经唾手可得。
餐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光洁的餐盘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但沈宏远对此并不满足。
“清华北大只是起点。”他在饭桌上说,用刀叉切着盘里的牛排,动作优雅,语气却不容置喙,“那是给普通人爬的梯子,我们沈家的人,是造梯子的。”
他抬眼看着沈蘅,目光锐利如刀。
“你的目标是进入时尚圈,拿到顶级资源。我已经跟《VOGUE》中国版的主编打过招呼了,你大学毕业后,直接去那里工作,先进去熟悉环境,路给你铺好,以后做事才方便。”
沈蘅握着叉子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是。”她低头应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还有,周明下个月回国,你准备一下,抽时间见见他。”
沈蘅的手指微微一顿,叉子碰到盘子,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爸,我现在高三,学习很紧……”
“学习学习,你除了学习还知道什么?”沈宏远皱起眉,放下了刀叉,“这件事也比你做一百张卷子重要。做一百张卷子能帮你嫁进周家?”
话语粗俗直白,像一记耳光。
“周明是周建国的儿子,将来要继承建国投资。你们年轻人多走动,对两家都有好处。”
“……我知道了。”沈蘅垂下眼帘,将那点屈辱和反抗的情绪尽数掩盖。
她知道,反抗是徒劳的。
在父亲绝对的权威面前,任何反抗都是无用且危险的消耗。
在她眼里,她不是女儿,不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而是一个工具——一个用来联姻、用来撑门面、用来巩固利益的冰冷工具。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得更强大。
强大到有一天,可以砸碎这个名为“家”的牢笼,摆脱他的控制。
十月的一个周末,沈蘅被安排去见了周明。
地点是一家装潢得金碧辉煌的法餐厅,空气里飘着香水和食物混合的甜腻气味,让她有些反胃。
周明比沈蘅大两岁,刚从国外留学回来,长得斯文白净。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羊绒衫,身上有干净的皂角气味,说话也很有礼貌,言行举止都透着良好的家教。
“沈蘅妹妹,常听我父亲提起你,说你既聪明又漂亮。”周明笑着说,“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套说辞听起来像是排练过。
“谢谢。”沈蘅礼貌地回应,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
她打量着他,就像在分析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冷静、客观,不带任何感情。
两人在餐厅吃了饭,周明聊了一些在华尔街实习的见闻,聊并购,聊资本运作。
沈蘅只是敷衍地应着,脑子里想的却是昨晚没解开的物理题,和宋砚画里那片星空的色彩配比。
“你好像不太开心?”周明敏锐地问,停下了话头。
“没有,我只是不太擅长聊天。”沈蘅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没关系。”周明温和地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他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我在纽约的时候,倒是迷上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他拿出手机,饶有兴致地划了几下,“街头艺术,你懂吗?特别有生命力。”
沈蘅的心跳漏了一拍。
“最近有个叫‘S’的华人艺术家,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