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微的红光消失,血色眨了眨眼,瞳孔恢复了正常。
予有话想要问问翊,但现在似乎不是好时机。
血色缓过神来,一脸茫然:“什么?你们怎么都在这里?你们都受伤了!?谁干的?”
她一副要为众人报仇的架势,没看见自己背后也有一道长长的伤口正在缓慢复原。
翊面色不善,走过来,似嘲讽般的朝她一扬下巴。
“要报仇的话,建议自裁。”
予把他拉开,和血色一五一十的讲述了方才的事情。
血色一脸震惊:“怎么会!我丝毫没有知觉!”
予分析说:“之前也有人这样死在你的刀下,你也都是不知情的吗?”
血色脸色很难看:“我以荣光发誓,此事我全然不知情。”
予说:“方才你的样子也绝对不像是你本人。就好像被什么控制了一样,我打碎了权杖,拿到了这张牌。”
“逆位女皇?”
“你见过?你知道这个牌?”
血色摇摇头:“不能说了解。但在我刚刚即位的时候,有个塔罗师来给我算过一次,其中有一张牌就和这个差不多,但当时那个好像是正位。”
予翊二人同时道:“余烬?!”
血色立马否认:“不,不是他。暮北城会算塔罗的人很多,但其他塔罗师都没有余烬神秘的力量。当年那人应该只是一个普通人。”她补充说。
“每张塔罗牌都封印了不同的记忆,我觉得这一次你应该亲眼去看。”予说。
璨无触碰「女皇逆位」,但这次璨无并没有把在场众人都拉进记忆中,只见牌面浮起一个光球,直接飞进了血色额间。
“这段记忆的主人在场,所以默认归还了吧。”翊抱着手臂,在予身边悠悠道。
霜第一次亲眼见证这样神奇的一幕,发出“哇”的赞叹,激动的拉着芜一起看,收获了芜的一个白眼。
片刻之后,血色重新睁开眼,众人都围上去。芜问她:“血色姐,你想起来什么了?”
“……”她微微发抖,双眼空洞,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
血色嗫嚅:“我……”她求助般看向予,语无伦次:“阁主,刚才我看到的那些,那些,都是我的?”
予点头:“是你这些年被偷走的记忆。现在物归原主了。”
“我……我杀了那些人?”
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银铠骑士。”她说了这样一句。
翊问她:“银铠骑士怎么了?”
血色顾不上理他,目光急切地寻找什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骗他们的。”她话说一半,拔腿就跑。
余下几人相视,决定跟上。
予知道她想起什么了——那些关于她和她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们的回忆。
血色奔跑起来的时候红色的裙摆曳地摇摆,身姿在长廊被无限缩小,她一个人统治这个国度的日子已经长的数不清。
城堡里没有佣人,没有仆从。
城堡外没有贵族,没有王室。
她只是一个身披鲜血的救世主,在神坛享受多年的追捧和荣光,可她奔跑起来的时候,予总觉得又看见当年那个在喷泉偷喝污水的小女孩。
那些誓死铭记的,又被忘却的,在此刻卷土重来。
没有人冒犯玫瑰园,银铠骑士不再狂怒,而是直立在城堡外侧,坚守着他们的岗位。
血色跑到他们面前,手开始发抖。
她颤抖着摘下一个骑士的面甲。里面是空的。
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零一个……
所有的铠甲都是空的。
血色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芜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