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祭司,帷幕分隔已知与未知的边界,真相需主动揭开。
后花园和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候的玫瑰园不是一个地方,虽然都在血色城堡的后侧,却是由一道荆棘墙分隔开的。前者可以随便进入,但后者却不能。银铠骑士日夜不停的在玫瑰园巡逻,不知道在保卫什么。
两人本意不想麻烦血色,但考虑到了实际情况,两人现在的战斗力基本是渣渣。虽然予的真实身份很有逼格,但他失忆之后比翊好不到哪去,翊更是战力不详,傻劲不像演的。无奈,两人只好称有东西需要调查,邀请血色一起进入玫瑰园。
血色倒是答应的爽快,简单安顿了一下城堡里的事情就和二人一起出发了。
血色很喜欢红色,每件裙子都是红色的。予想起在她的记忆里,母亲第一次给她用一个旧窗帘做的裙子就是酒红色的。
血色问:“你们要找什么?”
翊说:“我们要是知道就好了。”
予没回答二人,低头看着不断变换方向的女祭司的手。
血色说:“不管你们要找什么都要速战速决了。银铠骑士不会容忍外人在这里待着的。”
翊状似闲聊道:“说起银铠骑士,你怎么看?”
血色瞥了一眼旁边这个男人:“怎么又问一次?我不是说过吗?算了,上次说我没有清除他们,也算是默许了他们呆在城堡吧……不过我感觉这事情没这么简单。所以我除了政治方面的改革之外,这些年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终于在上个月有了一些眉目。”
予听到这里,忽然来了兴趣:“你发现什么了?”
“一个奇怪的男人。蒙着兜帽 ,全身漆黑。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中央广场上玩牌。”
予和翊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问:“还有什么特征?”
血色笑道:“你们不是早知道了吗?何必与我套话?”她冲予手上的塔罗牌挑了挑眉。
予轻咳一声:“抱歉,我们有不得不这样做的原因,并非有意隐瞒。”
血色说:“没事。那个男人的眼睛是绿色的,很少见。不过没有你现在的白发少见。”她还有心情打趣。
“我很好奇他和银铠骑士的关系,他为什么总是鬼魅一般的出现在城堡附近,远远的看着这些神秘的骑士?所以我去请他为我测算。他来到我的城堡里,却对我视而不见。我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不属于暮北城的力量——我们指挥官对于这些很敏感。他的力量似乎同样来自忘我阁。我问他问题,他全都避而不答,甚至句句带刺。”
“我无法确定他是否敌对,所以把他关进地牢。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跑出去了。紧接着就是你们来了,我还没有机会去把他抓回来。”
“余烬并不像是银铠骑士的控制者。”予说。
“余烬?他叫这个?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人。无论是在忘我阁还是暮北城都没有。你怎么确定他不是幕后主使?”
予道:“他谈论起银铠骑士的时候更多的感情是一种……恨铁不成钢?说不清,反正若我主使这些士兵,我不会有这种反应。”
血色叹道:“现在也暂时顾不上这些事了,你必须尽快恢复记忆,否则对于精锐特工的追杀根本无力反抗。等你们离开,我会去亲自调查这件事情的。”
翊好奇道:“说到这个,你的城堡里怎么没有个佣人之类的?”
血色倒是不笑了:“有的。不过不能说是佣人。我和他们不算主仆,应该是雇佣关系。晚上工作做完之后他们都会回家的。”
翊问她:“那倒是很奇怪。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城堡,不孤独吗?”
血色反问:“你问问他当时在忘我阁不孤独吗?我至少每天都举办舞会,和那么多人呆在一起,我当然不会孤单了。”她朝予歪歪头。
予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本想结束这个话题,继续寻找线索。翊却突然追问:“那他当年在忘我阁是什么样子的?”
血色有些奇怪,看了一眼翊,但还是继续讲到:“忘我阁这个地方,是神明最得意的“完美”作品。这里的一切都亘古不变,太阳从固定的角度升起,云团在固定的时候遮蔽住阳光,风在固定的时间,从一个固定方向的遥远地平线吹来。日复一日。在忘我阁之中,你无法确切的感受到时间的流逝,这里只有「程序化」的昼夜更替,没有四季流转,永远都是春暖花开的时节。”
予听到这样的描述,眼前忍不住浮现出那片高大辉煌的建筑,里面的修饰却少的可怜。
“我们并没有多么深刻的交集。但他曾是每一位特工誓死守护的人,我们都是神职人员。他作为唯一的神造物,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我每一次见到他,他都站在忘我阁的边界。那是一片永不枯萎的花海。他有时候会从早上站到晚上,一直在看一个方向。有很多很多年。我长大了,他却和多年以前别无二致。”
“我问过他是不是在等什么人。他点头却又立刻否认。我问他等谁,他又不说话了。”
予看见翊眉头紧蹙,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对翊说:“你这是担心?”
翊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予轻笑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翊说:“可你早晚会想起来不是吗。等你找回记忆之后,那些孤独的感觉卷土重来……那滋味绝对不好受。”
予觉得这话很奇怪:“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他半天没等来翊的回复。
予想到血色也许知道「神域」的事情,于是问道:“血色,你听说过「神域」吗?”
血色道:“听过啊,那天不是都和你交底了吗?”
予说:“不是那个神谕,是地域的域。神明长眠之地。”
血色皱眉,摇摇头:“没听说过,都说忘我阁才是神明居所啊,怎么,祂睡在别的地方吗?”
予道:“你也不知道吗……你在忘我阁数年都没有见过那位神明?”
血色道:“我是特工,多数时间都在基地训练,或者出任务,或是训练后辈,去主阁的时间很少。况且创世神也并不是经常呆在忘我阁。所以——没见过。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玫瑰花海的最中央。此时那张女祭司塔罗牌不再变化方向,而是开始燃烧。火焰却没有温度,牌面也没有受损,随着火焰的升起,牌面上的女祭司从两根石柱间站起来,微笑着鞠躬。
予放下牌:“就是这里。”